第487章 扰乱根须信息链接系统(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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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左手掌心下,那层两寸厚的木质隔板,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叩击声。笃。笃。笃。三声,间隔均匀,力度平稳,像有人用指节在木板背面轻敲。
云无意的脊背瞬间绷紧,但那个叩击声的节奏和力度,他似曾相识。
素叶也释放光须透过木质表面,进行探测。
云无意用手掌循着那三声叩击的位置重新贴紧,手指在木质表面上缓缓摸索,寻找接缝或薄弱处。
那层根壁看起来浑然一体,但指尖触到某个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道极浅极窄的、几乎被干涸的树脂填平的裂缝,大约四寸长,弧度微微向上弯,像一片极薄的木片被撬起过又压了回去。
他用了全力,用指腹卡进那道裂缝里,把身体的力量沉到肩胛,缓慢地、持续地往上抬。
那片木质的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但没有碎裂——它是一块被预先切割过又重新嵌回去的活板。
大约用了五次呼吸的时间,他将那块板子向上掀开了六寸宽的开口,从底下涌上来的那股冷湿气流猛地拍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苔藓和腐木气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个人在低低地念着什么,用一种极古老的、发音方式极其生硬的音节,念得像在啃一块冻硬的肉。
那声音从他左侧大约十几步的位置传来,方向固定,不移动,像一个人蹲在地上,埋头专注于什么事,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他听不懂的东西。
云无意往那个方向侧头看过去,雾还有些浓,太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气中那股金属甜腥味比别处淡了一线。
有一个通道?那个念咒的人,或者说,那个发出念咒声音的位置,空气是流动的,有一丝从地面裂隙里渗进来的、不带甜腥味的、微凉的风。
出口在那边?但他现在还不能动。他一动,那一圈复刻品的脚步声,就会重新锁定他的气流扰动,立刻围上来。
他需要等它们散得更远、更杂乱,然后在那一个窗口期内,带着人无声滑向那个通道。
他在心里计算那圈脚步声的分布密度和移动规律,同时告知素叶、言疏他们继续等一会。
头顶金叶颤动的节律,终于慢到了接近静止的程度。
那圈脚步声的分布密度,也随之大幅降低,最密集的方向,改变在他们的右后方,那些复刻品,已经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在现在。云无意猛地把脚尖转向左侧,整个人像一根被骤然拉直的弓弦一样弹射出去,脚下在那层黏膜上只沾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快。
素叶在他身后以同样的节奏跟出,言疏紧随其后,三个人保持着一人接一人的线性队列,无声地往那个微凉的风口方向滑过去。
那念咒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有人用剔骨刀在石板上划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骨的涩意——
然后,云无意看见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但它和任何活着的、行走的、有体温的人都不同。
它蹲在金色林地面一处突兀下陷的浅坑里,背对着他们,整个身体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蜷缩姿态——
肩胛骨几乎要顶破后背的皮肤,脊椎弯曲的弧度,和任何一种人类正常坐姿都不相符,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之后,又被硬生生拧成那个恐怖的形状。
它身上的衣服是破烂的、灰白色的布料,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样式,像被什么酸液泡过几十年的旧布。
边缘处已经腐朽成丝缕状,和它裸露的皮肤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块是布料哪一块是皮肤。
它在念。嘴唇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张合,每一个音节吐出来后,空气中就多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丝,像蛛丝一样从它嘴前飘散开去,融进周围的雾里。
那些金色细丝飘散的路径,和云无意感应到的那一丝微凉的风口,方向恰好一致。
细丝在飘到那个方向,大约十步远的位置时,会突然加速,被什么看不见的吸力抽走,消失。
它在开出口。识云的气声贴着云无意的耳根传过来,那些丝是在出口的位置。
云无意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蜷缩人影,目光从它过度弯曲的脊椎骨、呈爪状蜷缩的十指、以及后颈处一片颜色异常暗沉的皮肤上逐一扫过。
那片暗沉的皮肤上,有一个东西。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嵌入肉里的东西,形状不规则,闪着一种极深的、近乎黑色的暗紫色光泽,像一枚被磨钝了的碎片。
和逆鳞玉佩的气息,有一丝极淡的相似。不是同源,是同一类东西,那种被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过的遗留物。
那个蹲在坑里的人影,或许曾经也是一个逆天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