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步步为营接近出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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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褐色的、粗如人臂的树根,交缠成网,像蟒蛇一样蠕动着,在裂隙中缓慢地翻搅。
那些人臂粗的树根在翻搅的过程中,从根须末梢分泌出一层更浓的黏稠液体,暗金色,像陈年的琥珀。
液体滴落到更深的地方,发出滴——答——的回声,带着一种湿重的、像某种动物在舔舐地面时的慢节奏声响。
它叫了。这片林子的深层根系醒了。云无意没有停步,反而把步子加快了一档,别低头看,别被那些根缠住脚踝,出口就在前面。
脚下翻卷的黏膜裂隙越来越多,那些粗壮的树根从裂隙中探出来,像一根根蓄势已久的触手,在他们脚边缠绕、试探。
根系腔体东南壁面上的那道旧,在他们走近之后,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那是一道纵向的裂隙,上端消失在穹顶的阴影里,下端没入脚底的苔藓层之下,宽度最窄处大约只有一指,最宽处勉强可以侧身挤过。
裂隙的边缘不平整,参差交错,像是被巨大的外力撕裂过,又被后来的根系生长挤压变形,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木质褶边。
素叶的光须探入裂隙内侧,沿着它的走向蜿蜒前行,光点在幽暗中一点点移动,大约往前探了六七丈之后,忽然扩大了一线——像从一条窄巷进入了一片稍微开阔的场地。
前面有空间。素叶收回光须,手指在裂隙边缘的木质褶边上按了按,这面壁的厚度大约只有两寸半,另一侧是空的。风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云无意侧过身体,把右肩先塞进那道裂隙最宽的位置,然后用脊背贴着左侧的壁面,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挪。粗糙的木质褶边刮过他的外套肩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往前挤了大约六尺之后,裂隙忽然收窄,他必须屏住呼吸才能把胸口最厚的那一截躯干从中间挤过去——肋骨两侧的壁面几乎贴着他的外套前后襟,连手臂都只能紧贴身体向前延伸。
他再往前挪了两步,脚下的苔藓层忽然变薄变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硬的、像被水流长期冲刷过的石质地面。
他走出裂隙的时候,眼前的空间骤然扩展。那是一条天然的、由根系和岩层共同构成的地下走廊。
走廊的高度大约一丈有余,地面是平整的灰色砂岩,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水痕,在幽暗中泛着潮润的微光。
走廊两侧的壁面上,粗壮的棕灰色根脉像巨蟒一样贴着岩壁蜿蜒伸展,有些从穹顶垂落下来,有些从地面隆起,在走廊两侧形成天然的肋拱结构。
空气中那股苔藓和湿木的气息被一股更淡、更凉的气流取代——那是真正的风,从走廊的远端缓缓吹来,带着一种不同于金色林的、属于外面世界的干燥清冷。
出了金色林的范围了。元直从裂隙另一侧挤出来之后,他蹲下身,用手掌贴着砂岩地面感受了片刻。
地面没有黏膜层,没有活体根系的覆盖。这里的根脉是死的——至少这一段是死的。
云无意也在观察走廊的结构。
两侧壁面上的根脉虽然粗壮,但它们的表面纹路已经干裂,颜色从棕灰褪成了近乎石质的暗白,用手指敲上去发出的声音是空洞的、硬脆的,像敲一块风化了的骨头。
活着的根系会微微回弹,会带有微弱的湿气,但这批根脉——它们已经失去了生命活性,只留下一层干枯的空壳附着在岩壁上。
这片区域,曾经是金色林根系的一部分,后来被切断了。言疏从裂隙口走出来,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又在远处被风吹散。
可能是一次自然的根系萎缩,也可能是当初设置这片林子的人,故意留了一截断根作为某种。不管怎样,只要这条走廊能通到外面,它就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口。
先确认方向。云无意停下脚步,把目光转向言疏。
言疏从袖口内侧取出那枚时间符和定锚珠,并排摊在掌心里。走廊里没有金色的辉光,只有从裂隙口渗入的微弱苔藓光和远处吹来的那一缕清冷的天光,她借着那一点亮度,低下头,对照了两件东西的读数。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比之前稍微沉了一些:方向是对的。和我在金色林地面最后一次校准的方向大致相符,偏差不超过两个时辰的方位角。顺着这条走廊往前走,应当能走出林子边缘。
云无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团队里的每个人。
六个人,都在。
素叶的光须在她指尖微微颤动,言疏把时间符收好,明舒瞳仁里那层金光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识云的手按在腰间的双刃柄上,元直把包裹重新收紧在背上。
沈炎靠着侧壁站着,右肩的伤让他的站姿微微倾斜,但左手已经能从外套的夹层里取出一卷备用绷带,自己咬着一头单手缠了两圈,固定在肩胛骨外侧。
云无意转身,沿着走廊的方向迈出步子。砂岩地面被他踩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走廊的穹顶下回响,又渐渐被从远方吹来的那股干冷的风吞没。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两侧的干枯根脉越来越少,岩壁的颜色从灰白逐渐转为更深的青灰色,空气中的风也越来越强,带着一种从开阔地带吹来的、夹杂着尘土和植被气息的味道。
素叶忽然在最前方停了一步,她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慢下来。
前面有光。她说,不是金色的,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