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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坠入被撕裂的虚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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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红裙在穿过水幕的那一瞬间,被水幕自身的流动放大了影像——她整个人在水幕中定格了短暂的一瞬,红裙向后展开,如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暗红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曳散开,像一条条被水波拉长的墨线,每一缕都在流动中带出优美的弧度。

她从水幕中步出的那一刻,秀美的长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发尾的弧度滚落,在暖白色的光中,像一串断了线的红玛瑙珠子,颗颗分明地坠落在云路的路面上,又在一瞬间被云路吸收得干干净净。

水幕在她身后恢复平静,像一扇门被重新关上。

云无意站在原地,目光从绵延的山谷,扫向垂直的蓝色水幕,再扫向脚下暖白色的云路,最后投向远方——

水幕之后的山谷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与方才的海面幻影截然不同的建筑轮廓,更近、更实、颜色更沉,像是终于从幻影层的深处浮出来了一点。

他转过身,看向烛。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被水幕落地的声搅和,显得有些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递到了烛的耳中。

烛将滴水的长发拢到一侧,暗红色的命火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将发丝上的水分蒸成一片薄薄的白汽。

她抬眼看着远方那片建筑轮廓,目光在那片暖白与灰褐交错的地平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眼睛。

不知道。她说,声音和之前一样干脆。但我们已经穿过两层了。冰墙是第一层,大海是第二层。如果折风说的七重阵法没错,后面还有五层在等着我们。

一切始于那轻微碎裂声。山谷前垂挂的蓝色水幕,在云无意和烛对话的舜间,开始从下向上收缩。

那收缩来得突兀而坚决,像有人在水幕底部,点燃了一把看不见的火,将水流自下而上地蒸干。

水幕的最下端最先变薄、变透,露出后面灰白色的崖体,然后收缩的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每一寸干涸的崖面,都带着一种干裂的粗糙感,像是被曝晒了千百年。

水幕在两息之间便完全收尽,白灰色的崖体,赤裸裸地暴露在暖白色的光照下,崖面上布满了纵向的裂隙,和横向的沉积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被封存了无数年的眼睛。

水幕干涸后,不到一息时间,崖体轰然炸裂。

那一声巨响来得太急、太猛,连空气都没来得及震动,就已经炸开了——

碎石、尘土、岩屑,铺天盖地地从崖体表面剥离出来,像一整座山的表皮,在同一瞬间被掀翻。

那些碎石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如拳如指,夹杂在灰白色的粉尘中,向云无意他们压迫下来,整片天地在那一刹那被灰白的碎屑填满了。

然后不仅仅是崖体在碎裂。空气也在碎裂。云路碎裂、光线碎裂、时间感碎裂。云无意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拧成了一团——

识海中的所有图像、声音、触感、灵力反馈同时断开,像一把剪刀在一息之间剪断了所有悬在空中的线。

他的浩然气从防护层中溃散开来,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像一盏灯被猛地吹灭,整个感知空间陷入了一种彻底的、没有任何回响的空白。

天地昏暗。比昏暗更深,比黑暗更沉——那是一种失去了颜色概念的空,连本身都变得虚无。

空气凝滞到像一块固体,所有气流、震颤、灵力波动的传递,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像时间本身被定格在了一幅画中。

云无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但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边界。

四肢、躯干、头颅,在他意识中融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暗色团块,失去了方向感和重力感,整个人像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他的耳中有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他最后能辨别的声响。

然后烛的声音刺穿了那层空白。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是被碎石和尘土呛过,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命火灵力特有的那种灼热质地。

像一道暗红色的火线,在纯白的虚空中划出了清晰的路径——屏气、收息、蜷缩身体。

话音未落,那嗡鸣声骤然放大,像一面巨鼓在他耳中炸开。

云无意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执行了她的指令。

他将胸腔内的气息全部锁住,丹田中的浩然气停止流转,四肢同时向内收拢,头颅埋进屈起的双膝之间,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紧密的球状。

他的后背弓起,双臂交叠护住头颈两侧,尾椎和膝盖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这个姿态他在某些极端的修行测试中用过,目的是将体表面积缩到最小、将主要脏器护在核心位置,但此刻执行起来时,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姿态的用途是什么——他只是做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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