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烛在做最后的燃烧(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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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碎石滚落的声响,自己心跳的声音,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动声,似乎都被从感知中剥离了。
真正的黑暗。连闭上眼时那种眼皮内侧的微红都没有了,只有一种均匀的、毫无层次的暗,像是被一整块无限厚的黑幕包裹其中。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他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姿态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几刻,所有的参照物都被抽走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
浩然气虽然停止了流转,但丹田中那团金色灵力的核心,还在微微发热,像一块被埋在灰烬中的炭,温度稳定,没有被湮灭。
他的呼吸锁在胸腔中,氧气在缓慢消耗,但还够撑一段时间。
他蜷缩的姿态,让他的肌肉持续绷紧着,微弱的酸痛感,从背部和腿弯处传来,那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身体还存在着的证据。
云无意缩成了一个球。
他的膝盖抵在胸前,双手交叠扣住小腿外侧,前额埋进双膝之间的空隙中,整具身体蜷缩得密不透风,像一枚被岩壳层层裹住的种子。
浩然气在他体内静置了片刻之后,被他重新激活。
这一次他不敢让灵力离体太远,而是让浩然气沿着体表蔓延开来,覆盖全身的防护层,向外拓展了约一尺,形成一个圆形的探测区。
那层金色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开始旋转,360度均匀地向外推送感应波,像一盏盲灯在无尽的黑室中转动着探照。
探测波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他闭着眼,将感知沉入浩然气回传的每一缕信息中。左方、右方、上方、下方、斜向、侧向——所有的方向,所有的角度。
探测波在射出约三丈远后,就失去了回音,像一把石子被投入无限深的枯井中,落下去、落下去,直到被虚无完全吞没,连落地的声响都没有。
他的感知中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顶,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形式的实体存在。
他像一枚被孤零零地悬在空中的尘埃,上下左右都没有依凭,连这个状态,本身都显得没有意义,因为悬浮需要有重力作为对照,而这里似乎连重力都不存在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睁开也无用,视觉在这里提供不了任何信息,他的眼皮内侧是均匀的暗色,与外界的黑暗没有区别。
他尝试调整身体的朝向,将蜷缩的姿态微微松开一线,手臂向外伸展了半尺,手指张开在虚空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的同样是空无一物,温热的指尖,没有任何触感回传。
他张嘴喊了一声:烛——
声音出口后像是被一块海绵吸走了。
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弹出,似乎来不及在空气中传播,就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毫无声息。
没有任何回音,没有其他人的应答,连他喊出那两个字时,自己的耳膜都没有接收到清晰的反馈。
好像声音发出来,就被这片虚无当即吞掉了,连给他自己确认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他又喊了识云的名字、素叶的名字、沈炎的名字。
每一声都像是对着没有尽头的空洞呼喊,声音从喉咙中涌出后,便坠入了那片无底的空虚中,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了。
他沉默下来,重新将身体缩紧成球状,浩然气再次开始旋转探测,一圈、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困在铁笼中的蜂,在反复寻找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转了多久。
在这片没有时间感的空间里,每一圈探测,都像是第一次,又像是第一百次。
他的意识在反复的无反馈中,开始变得迟钝,感知的边缘,像被磨钝的刀刃,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感觉到了变化。
那变化是从他浩然气探测圈,在某个切线方向传回来的。
那个方向原本和其他方向一样只有虚无,但就在某一圈的某一刻,探测波的边缘,轻轻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实体,不是墙壁,不是灵力的屏障,而是一层极淡极薄的光。
那光太远、太弱,微弱到像是一根烧到尽头的棉线,在熄灭前最后一眨。但它在虚无中,存在了超过一息,然后在第二息时,又出现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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