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烛燃尽最后的命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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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断了。
烛没有跟上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即将燃尽,于是口中轻颂咒语,集中灵力,将命火做最后的终极爆发,同时将命火残力,顺势传与云无意。
即时,如雷电般的光线,冲破黑暗虚空,强劲的推力,使得云无意的云台,如脱弦的火箭,顿然加速,瞬间脱离了烛的光线顶端。
那道光来得毫无征兆。
云无意的金色云台,刚从光膜的裂口中穿出,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重力方向,脚下的云台尚在剧烈的震颤中寻找平衡。
下方就传来了一声他从未听过、也永远不会忘记的轰鸣——那声音像一口万年的巨钟,被一锤击碎时发出的极具穿透力的嘶鸣。
声音中带着碎裂、崩解、喷发的全部质感,像整片虚无,在那一瞬间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了一道笔直的裂口。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光从下方升上来,但那已经不是光——
那是雷霆。烛的命火在那一刹那被压缩到了极限,又猛地释放出来,像一枚被烧透了内核的星体,在坍缩到极致后猛地向外炸开。暗
红色的光变成了赤白,赤白中带着刺目的金,那道光柱不再是流淌的岩浆,而是成了一道自下而上贯穿虚空的闪电,宽度数丈,边缘翻卷着激烈的电纹,噼啪作响地向他们追来。
那光在上升过程中,将周围的虚无尽数烧穿,裂口处的空气,在高温中被电离成淡紫色的光雾,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像一朵被倒置的烟花,在虚空深处绽开。
然后那股推力追上了他们。
云台被命火爆发产生的冲击波,从下方猛然托住,那推力巨大而急骤,像一只从天穹伸下的巨掌,从底部托住了他们的云台,猛地向上推举。
金色云台在那一瞬倾斜了约四十度,所有人都被惯性压迫,紧拥挤在一起,贴在云台面上动弹不得。
云无意的双掌死死扣住云台前端的金色云面,指尖几乎嵌入了金色的灵力凝体中,他能感觉到浩然气,在云台结构中的每一缕纹理,都在被那股推力,过度地绷紧、拉长、像一根即将断弦的弓。
素叶的灵气团在冲击中碎裂了一次,又在下一个瞬间,被烛的命火残余,强行重新凝聚,碧色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丝,像一株被嫁接的树,突然开出了异色的花。
速度在那一瞬间被推到了极致。
金色云台在命火推力的作用下,脱离了光柱的牵引,像一枚被脱弦的火箭,从轨道上被甩飞出去——
方向从垂直向上变成了一种略偏斜的、抛射式的弧线,从暗红色光柱的顶端,斜向射向了那片光膜裂口之外的空间。
云台在飞射的过程中,表面发出了一层细密的嗡鸣声,金色的灵力,从边缘被一层层剥离、碎裂、化为碎屑抛在身后,像一艘船在破浪时,龙骨被一层层削去。
云无意的浩然气被消耗得极快,他几乎是在透支丹田中的每一缕储备,才能勉强维持云台的完整,但他没有松手、没有撤力、没有收招——
他感觉到烛的那道命火推力,在最后一刻不仅将云台送了出去,还在云台的底座,留下了一团灼热的红色余温,像一枚被钉在船底的热锚,持续地向后方喷射着推动力。
云台穿过了光膜裂口之后的那个空间。那层半透明的界面,在云台穿过时再次剧烈震颤了一下,裂口在穿过的瞬间又扩大了一圈,然后才开始缓缓自行愈合。
云台在一片明亮得刺眼的光芒中穿行了约三息,然后那道光芒骤然消退了,像有人猛地拉开了遮在面前的一块幕布——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色彩重新变得饱满,云台下方的空间,在他们眼前铺展开来。
那是一座城池。
城不大,青灰色的城墙,低矮而完整,墙根的苔藓在湿气中泛着深绿的光。
城内鳞次栉比的屋瓦,从低处到高处层叠着,灰瓦、青瓦、红瓦各色相间,檐角参差,巷弄纵横,细密得像一块被精心编织的锦缎。
城中各处有树木探出屋檐,枝头的嫩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有些树开了花,粉的、白的、淡紫的,花瓣落在瓦楞上、墙头上、巷口的石阶上,像一场未停尽的香雪。
城池四周被一圈低矮的山岗环绕着,山岗上草木葱茏,阳光从山岗上方洒下来,带着一种温暖的、干燥的、带着青草气息的温度,晒在云台边缘翻卷的金色碎屑上,将那些碎屑烤成更淡的金色微尘散入风中。
春意盎然的城池。一切都像活生生的、正常的、温和的、真实的世界。
云台在城池外围的一片开阔空地上缓缓降落。
云台落地时底部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金色的云面在触地的一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尽,九个人从消散的云台上落下,双脚重新踩上了真实的地面——草,泥土,碎石,和清晨露水未干的触感。
没有人说话。云无意站定后,转头看向来路的方向——那道光膜的裂口,已经在虚空中看不见了,来路消失了,只剩下青灰色的山岗,和一片澄净的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