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温和而怪异的逍遥城(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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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风没有走动。他站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长刃横托在两手之间,刃面反射着整条街的日光。
他看着街上的变化,看着队友们陆续被那些摊铺、花墙、酒馆、清溪吸引过去,灰蓝色的眼睛中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
不是警觉,不是警惕,更接近于一种沉静。
他偏过头,看向云无意。
云无意站在他身侧,浩然气在他体表,保持着最外层的薄薄防护,但他没有动。他望着那些分散到各处的身影,望着素叶掌心的花瓣、识云停驻的刃摊、沈炎桌前的茶杯、言疏和明舒并肩的花墙、桥上的识天与元直——
望着整座城池,像一个缓缓旋转的花灯一样,将每一面的华美,都朝向他们铺展过来。
这座城,很舒畅。折风说,他的声音只有云无意能听到。
云无意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隔着薄薄的鞋底,他脚掌上那层暗红色的微光,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像一颗极远极轻的心跳。
云无意感觉那是烛在给提升灵力,也是给他他提示。
这第一天,他们知道了这个城池,名叫逍遥廓,是从什么时候建成的,没有人回答他们,云无意决定明天把这个城池,细细地走一遍。
第二个零晨,云无意早早醒来,推开客栈的窗,发现昨夜的灯笼还在檐角亮着。
那光不偏不倚,正好把客栈街面上每一片落叶,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入夜之后刻意扫过、又刻意铺回了某几片。
他站在窗前看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看着对街茶馆的老板,将门板一扇一扇卸下来。老板的动作极有章法,每一块门板靠墙的次序都不变,最窄的那块永远放在最左边。
老板抬头看见云无意在窗前,朝他拱了拱手,那张被茶气熏了半辈子的脸上,堆起温厚而自然的笑。
然后他便低头继续干活了,没有多攀谈的兴致,也没有冷漠的疏离。
云无意收回目光,将窗合拢到只留一道细缝。
他的浩然气凝集于指尖,慢慢形成一方如手绢的云片,灵力在的内部,穿梭、折叠、压印,以一种极其细密的频率,在云片中密写入了一层信息。
包括他们的位置、逍遥廓的坐标、队伍的状况、突破冰墙和大海围困的细节、烛的折损、目前所处的阵法层级判断。
所有信息,被压缩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点,在云片中闪耀,像一个被孕在胎膜中的胚胎。
他推开窗,将那方云绢向外一送。浩然气在云绢表面,附着一层极薄的气流层,将它托向高空。
在清晨的日光中,化为一片几乎透明的金色云翳,顺着天光的方向飞去。那片云翳,在飞离约二十丈后,融入了天空的底色,再也看不见了。
他下楼。
都起来。今天不歇。云无意口动无声,但足以让客栈二层,每个房间里的自己人听见。
把这座城的底摸一遍。路怎么走,人怎么住,东西怎么来。画图,计数,记口音,看作息。
众人陆续下楼。
素叶今晨换了件素色的短衫,灵气团收缩得只有拳头大小贴在她后颈处,像一枚藏在衣领下的碧色坠子。
识云把双刃横在了背上,鞘口的系绳换了新的,打结的手法是他惯用的那种锁扣结,抽刀时一拽就开。
沈炎出来得最晚,短匕在他腰间斜挂着,他的头发比平时多梳了三遍,额前的那绺碎发被刻意拢到了一侧,露出完整的眉骨。
言疏和明舒并肩走下来,言疏袖中滑出三张空符纸,被他夹在指间轻轻搓动,符纸边缘的青光一明一灭像呼吸。
识天挽着元直的肩膀,走在最后,元直走到楼梯拐角时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像是想起了什么。
折风靠在客栈门框边,长刃横托。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陆续到齐的众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清点完毕。
走了。云无意第一个迈出门槛。
逍遥廓不大。这是云无意第一个判断。
这座城东西跨距约三里,南北略窄,约两里。
城墙低矮,青灰色的城砖,有细密的苔藓层,苔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深绿如墨,有的地方枯黄如陈皮,像是不同年代的苔,藓在同一面墙上叠压了多层。城门四座,东南西北各开一门,门前没有吊桥、没有护城河、没有哨塔,只有门洞里,一条磨得光滑的石板路延伸出去,消失在门前道路的绿意中。
城门处没有人看守,也没有盘查或登记。
云无意带着众人从东门出,沿城墙外侧,走了半圈再绕回西门,除了人人逢面点头微笑,没有任何人搭讪,询问或族拦他们,也没有任何人驻足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