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是无限度索取，还是契约交易？（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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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七道种的状态。

九处缝补之后，七道种的气息，比开始时稀释了一些——虽然每一次缝补后它们都会自行恢复，但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就像一池水，每次舀出去一瓢，虽然雨水会慢慢补充，但如果降雨量赶不上舀水的速度，水位终究会下降。

吕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那个声音说——云降不是靠缝补界膜就能阻挡的。您觉得它说的对吗？

吕不韦转过身，灰色布衣在赤红荒星的暗光中，显出一层暗沉的颜色。他的银色瞳孔迎上云无意的目光，星光在其中平稳地流转，过了很久才开口。

三千年前北海云降之后，我用了两百年去研究那颗巨兽的心核。吕不韦说，那颗心核上的控制符文，我拓印了三千多遍，每一遍都有新发现。那套符文的底层的基座，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交易契约。

交易契约？云无意皱眉。

对。那符文本质上是一个。上层空间的某个存在，将巨兽给了我们这一层空间，代价是某一处界膜，会在一定时间后自动松动，让上层空间的灵力更顺畅地渗透下来。”

“巨兽被消灭后，借据到期，界膜就裂了。如果不是我用万法归宗阵的残余脉络及时补上，北海周边三万里一切生灵，都不会存在了。

云无意沉默地听着。

所以那个声音说的话里，有一句是对的——界膜缝补确实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云降。

吕不韦说，它只能延缓。真正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上层空间那个一直在东西的存在，把借据撕掉。

他顿了顿，看向云无意，银色瞳孔中的星光，流动极为缓慢。

但问题是，我们这一层空间的任何道术，都无法触及上层空间。界膜是单向的——东西可以从上往下落，但从下往上，什么都过不去。

云无意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万法归宗阵困住七子三千年，他说，不只是为了加固界膜。您希望他们七道的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能形成某种……反方向的穿透力？

吕不韦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云无意，银色瞳孔中那层星光，在赤红荒星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三千年前，我把他们关进寂墟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答案。吕不韦说。

我那时候只是在赌。我相信极致的道，极致到某种程度后，会突破空间本身的限制。老子的、孔子的知不可为而为之、达摩的将墙看穿、慧可的觅心不得——”

“每一条道，本质上都是在对本身提出质疑。柔弱在质疑刚强的边界，知不可为在质疑可能的边界，将墙看穿在质疑墙的边界。当他们七道的叠加到极致，理论上，能够撕开一道——

他停了一息：一道向上的口子。

云无意站在那里，赤红荒星上的冷风吹过，卷起一层暗红色的氧化铁粉末。

他体内的七道种，在吕不韦的这番话中，同时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七道琴弦，在同一阵风中同时被拨动。

慧可那道种传来的温热，与老子的浑厚、孔子的流动、墨子的坚实……所有的意，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共振。

所以你现在让我缝补界膜，云无意慢慢说，一方面是在延缓云降，另一方面是在用缝补的过程，让七道种在实战中持续融合——为最终撕开那一口子做准备。

吕不韦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云无意，银色瞳孔中星光流转的速度，稳定而从容。

走吧，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回天机阁。第十处的暂停只是一个开始。我要重新激活万法归宗阵的一部分功能，不是为了困住谁——”

“是为了把寂墟里残留了三千年的、那七个人道意痕迹提取出来。你体内有他们的种，但如果能找到他们留下的原始痕迹，对照着来用，你七道种的融合速度会快三倍以上。

他转身向传送坐标走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那个声音，吕不韦没有回头，如果它再出现，不要跟它对话。它不是来帮你的。”

“它希望你在缝补的过程中，消耗掉所有七道种的力量，然后界膜全面崩裂，云降提前降临。它不在乎你缝了九处，还是九十处，它只要你把七道种耗完。

他抬步向前走去。

云无意站在原地，看着吕不韦的背影，在赤红色的荒尘中渐行渐远。

风声在他耳畔呼啸而过，带着荒星特有的那种空洞的、毫无回应的寂静。

他摸了一下怀中那盏油灯，灯芯上的火苗还在燃烧，稳定而温润。慧可那道种，在他右臂经脉中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还能走。

他迈步跟了上去。

传送阵激活的光芒，在地平线方向亮起，紫色的光圈，在昏暗的虚空中格外醒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光圈，身影被光芒吞没的那一刻，云无意似乎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极轻、极远，像是从一层极厚的冰面下方传来的闷响。

你猜对了，云无意。我在等。

然后光芒彻底吞没了他，传送将他带离了那颗赤红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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