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探查界膜外的无形之形（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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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站在原地，感知着那道情绪，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

他忽然意识到：这无形无相之物，在通过那根丝线抽取七道种的意，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它本身也处在之中。

界膜在冷却，它在冷却，它需要七道种的意，来维持自己的。就像冰层下方的微生物，本能地向上方的热泉聚集，无形无相也在本能地做同样的事。

而它抽取的方式，通过界膜、通过寂墟、通过七道种，虽然被动、虽然不受云无意控制，但它本质上是。

云无意收回七道种的气息，从寂墟退出来。

他走在暗脉的通道中，幽蓝色的苔藓光芒在两侧闪烁，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因为那个感知到的的质地，在他脑子里反复。

他推开豁谷深处的石壁门，重新走入豁谷的晨光中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山脊上方。

谷中空地上，沈炎正把一捆干柴往屋檐下搬，素叶在往行囊里装什么东西，明舒和闭天在溪边洗野菜。

一切如常，一切安稳。

云无意站在那扇闭合的石壁门前，望着谷中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同伴们出发之后，争取去见一次那个无形无相，不是隔着界膜去感知，不是让丝线来抽取。

他要主动把自己送到界膜边缘，用七道种的全部力量去它，告诉它：我们不需要互相消耗。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转身向木屋走去，步伐稳健。七道种在他体内同时微微振动，不是警觉，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准备好了的沉静。

三天后，同伴们将出发，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而他，将去赴另一场约。

那个无形无相之物在等他。现在，他要去确认它到底想要什么。

三天转瞬即过。

豁谷的晨雾又淡了一层。银灰色的边缘已经扩散到山谷中段，那些曾经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此刻稀疏得像一层被浆洗过太多次的薄纱。

云无意站在谷口目送第一批人出发。

沈炎和素叶最先走，两人并肩踏上通往玄冥宗的传送阵，沈炎肩上扛着一杆长枪，素叶腰间挂着一只装满资料卷轴的布囊。

临行前沈炎回头看了云无意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用力挥了下手，转身没入传送光芒中。

闭天和明舒是第二批。

闭天背着一只简单的行囊，明舒手里多了一卷青木派的教义竹简。两人走得不急不忙，像只是去邻镇办一件寻常的事。

识云独自一人走在第三批，手杖点地的节奏很稳。

言疏和识天、元直和明真也依次出发，各自身影融入传送阵的光芒中，豁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水声和风声。

云无意站在空地上，看了一眼上方正在变淡的晨雾。现在，轮到他了。

他回到木屋，从床头的木匣中，取出那枚墨绿色的天机阁通行令放在怀中，又将慧可那盏油灯贴身收好。

他将手伸到枕下摸索了片刻，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一支竹笛。

那是烛天很久以前随手削给他的，他几乎没吹过，但一直留着。他将竹笛也收进怀中，然后推开木门，走向豁谷深处那条通往寂墟的暗脉。

这一次他没有走暗脉。他选择沿着豁谷正上方的路径，直接向银灰色最浓密的方向攀登。

豁谷两侧的山脊不算陡峭，但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他攀爬起来并不费力。

七道种的气息在他体内持续流动，为他提供着无需灵力，也能维持的轻盈感。

他花了半个时辰，攀到豁谷最高处的山脊顶端。

站在那里，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豁谷上方的天空，那片被晨雾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天空。

雾气正在变薄，透过稀疏的雾层能看见上方深邃的天蓝色，而天蓝色的边缘，银灰色的光晕正在缓慢地翻涌，像一个沉睡者眼皮下方的微动。

云无意在山脊上盘膝坐下，面朝那片银灰色翻涌的方向。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将七道种的气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不向外扩散，而是向高处升腾，像一缕炊烟在无风的早晨垂直上升。

七道种的气息，在他头顶上空汇聚成一团金色的光晕，与豁谷晨雾的银灰色在交界处缓慢接触。

那接触不像碰撞，更像是两片不同密度液体，相遇时的弥散，金色和银灰色在交界处，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渡带，像黄昏时的地平线。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丝线的另一端在。那个无形无相之物，正在响应他主动释放的气息。

银灰色的光晕，在金色气息接触的瞬间，开始加速翻涌，像一池死水被投入了一块石子。

翻涌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水面上的漩涡，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