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私欲是未完成转化的残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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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将右手掌心贴在石头上。

石头表面比他预想的温暖，那种暖意从掌心渗入，沿着他体内那条“界脉”一路下行，直抵丹田深处那颗暗淡的白光亮粒。

白光粒在暖意触及的瞬间，猛然亮了一下。然后，光雾从石头中涌出的速度暴涨，整个石室在瞬间被一片纯白的光吞没。

等云无意再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石室中了。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但这个虚空，与界膜外侧的虚空完全不同。

界膜外侧的虚空是“无”，纯粹的、没有任何东西的、连黑暗都不存在的“无”。而这片虚空是“有”的。

他能感知到极其微弱的声音，像在土壤深处的种子，即将发芽前的那种低鸣。四处都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就是这一轮周期刚开始时的样子。”仲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无意转头，看见仲虺站在他身旁，身形在这片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那时候，界膜刚形成，万界万类万物还没有固定的形态。一切都是活的，一切都在流动。粒子活跃度极高，热量充足，灵力充盈。”

“生命以最原始的方式诞生，然后以最原始的方式消亡。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天道。”

云无意感知着这片虚空中的那种“动静”。

那些动静每一处都不同。有些像心跳，有些像呼吸，有些像流水，有些像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它们同时存在，同时发生，互不干扰，也互不配合。

“无规无序，自然生长消亡。”他低声说。

“对。女娲补天之后，这片虚空中第一次有了‘稳定’的界膜，挡住了上一轮周期的残余渗透，让这一轮周期的粒子得以自由生长。

“那种生长是纯粹自然的。一棵树长出来，不需要谁给它定规矩。一只鸟飞起来，不需要谁批准它往哪飞。一朵花开，一只兽死，都是自然发生的事。”

“那私欲是什么时候来的？”

仲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虚空的某一处。

云无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团暗沉的、几乎不反光的物质，正在缓慢地向这片虚空的中心靠近。

那团物质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移动，但它确实在靠近。随着它靠近，虚空中那些“动静”的节律，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有些动静变快了，有些变慢了，有些开始互相干扰。

“它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生命。无数的物种，无数的个体，各自生长，各自消亡。私欲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停下，然后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它释放了一种‘信号’。”仲虺伸手在虚空中一抹，那片虚空中的画面急速拉近。

云无意看见一个原始的生灵，长得像鹿又像马，正在一片草原上低头吃草。

然后，有一缕极细的、带着紫色光泽的“丝线”，从虚空中某处延伸过来，轻轻触碰了那只生灵的额头。

那只生灵的身体猛然一震，然后，它的皮毛，开始浮现出一种极淡的、像鳞片一样的纹路。

它的眼睛，变得比之前亮了很多，多了一层云无意说不清的东西。

“私欲发现，这个世界的生命，有一种它没有的东西——‘生长性’。它的粒子在持续运动中，会自然地、持续地产生热量。

私欲那时候，因已经来不及转化，所以存有缺陷，虽然保留原周期的特殊灵力，但它需要超量供能。

“它除了毁灭和支持的能力之外，没有获取的能力，因而无法直接掠夺生物，作为供养自己的养料。

“同时，又因为那种掠夺会破坏生命的‘生长性’，让它们变成死物。死物不会产生新的热能养料。”

“所以它换了一种方式。”云无意说。

“对。它给这些生命，提供了一种‘加速’的渠道。它把自己的力量，以一种极温和的方式，注入到愿意接受的生命体内，给以支持。”

“接受了的生命，修行速度暴增，短时间内，就能获得远超同类的力量。能飞，能变化，能延寿，能看透许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它开始索取。”云无意说。

仲虺点头。“它索取那些生命，在修行过程中产生的‘多余热量’。对一个物种来说，原本自然生长，产生的热量，刚好够维持自身存在和繁衍。”

“但接受了私欲的‘加速’之后，它们产生的热量暴增，自身用不完。私欲就取走那部分用不完的。”

“这听起来确实是好交易。”

“对当时的物种来说，是的。”仲虺伸手在虚空中又一抹。画面变了。

那片草原上，那只像鹿又像马的生灵，已经变得比其他同类大了数倍。它的皮毛上布满了紫色纹路，眼睛中泛着持续的光。

它在草原上奔跑，蹄子踩过的地方，草叶被碾碎后，又自行重新生长。它不再吃草了，它开始吸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