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私欲是未完成转化的残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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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抬起头。

“女娲将自己分解了。”仲虺说，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淡。

“她的身体、灵力、意识，全部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按照界膜裂缝的形状、深度、走向，一点一点地填补进去。”

“每补一道缝，她就少一分。等界膜上所有裂缝，都被补完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星宫内安静了很久。

云无意掌心中的黑珠在持续地、缓慢地吸收着他体内渗出的热量，那吸收的节奏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极小的心脏在跳动。

“所以界膜上那些补丁——”云无意终于开口。

“都是女娲的碎片。”仲虺说。“你现在缝补界膜，用的方法和女娲不同。”

“你用的是导火索、光核供热、价值流动。但本质上，你做的事和女娲一样。你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上一轮周期留下的壳，继续维持下去。”

云无意低头看着掌心的黑珠。

珠子表面那层极薄的、像雾气一样的物质，在缓缓流动，流动的方向，是从珠子表面向中心。

他忽然觉得那颗珠子，比之前重了一些。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女娲完全可以像私欲一样，找一个星体躲起来，用自己的储备，活过这一轮周期。她为什么要分解自己，去补一张迟早还会裂的膜？”

仲虺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岩石上站起身，向洞府内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因为界膜不补，这一轮周期，就不会有生命。没有生命，就没有新的热量释放。没有新的热量释放，下一轮周期，就没有足够的‘壳’可以形成。”

“女娲补的不是这一轮周期的天。她补的是下一轮周期、再下一轮周期、再再下一轮周期的天。她用自己的存在，换来了所有后续周期的存在。”

他迈步走进洞府，身影消失在石壁之后。片刻后，他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带着一种被石壁阻隔后的沉闷。

“你问女娲为什么补天。不如问你自己，为什么要缝补界膜。你回答了这个，就知道女娲为什么了。”

云无意独自坐在星宫边缘的岩石上。掌心的黑珠在持续地、缓慢地吸收着他体内的热量。

他抬起头，看着星宫外那片靛蓝色的、被云气层过滤过的虚空。

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那是他来的方向。界膜所在的方向。

他在那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仲虺从洞府中走出来时，看见云无意还坐在那块岩石上。

黑珠被他托在掌心里，悬在膝上。仲虺走近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云无意掌心的黑珠。

珠子的表面，比昨天多了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泽。那光泽极淡，但在星宫银灰色的光线下，清晰可辨。

仲虺看了很久。“蓄满了。”他说。

云无意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的黑珠。珠子表面的金色光泽在持续地、极缓慢地流动，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

他握紧手指，将珠子包在掌心。“然后呢。”他问。

仲虺转身向那扇一直关着的门走去。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简短、带着一种极淡的郑重，云无意从未听过。

“然后，我带你去看女娲补天时，留下的最后一块石头。”

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云无意以为会看见一片刺目的光，但没有。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地面、穹顶，全部由一种质地温润的白色石材砌成。那种白色不刺眼，也不冰冷，像被磨了千年的玉，表面泛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泽。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的外形极不规则，像是某座巨大山体，被炸开、崩塌，落下来的碎片，边缘参差，表面坑洼。

仲虺走到石室中央，在那块悬浮的石头面前站定。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块石头。

片刻后，石头表面的坑洼中，开始渗出一种极细密的、像晨雾一样的光。

“这就是女娲留下的最后一块石头。”仲虺说。“她补天时，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身体。”

“这块石头，是她分解之前，从自己体内剥离出来的最后一块，‘未补入界膜’的残片。里面存着她补天之前，对这个周期的全部记忆。”

云无意走近。那块石头上渗出的光雾，在石室中缓缓扩散，像一层正在铺展开的、极薄的画卷。

光雾触碰到墙壁、地面、穹顶时，整个石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白色光雾充满的空间。

“把手放上去。”仲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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