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蛆蝇蝼蚁争相成妖成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仲虺看着他，灰褐色的眼睛中有一层极淡的光。

“是一张网，是一堵墙，也是一份契约。私欲以为，封神是帮它更高效地收集养料。它不知道，那些被封的神，从此被纳入了天道中心的管辖。”

“天道中心给它们定规矩、定职责、定边界。它们不能再随意争斗、吞噬、毁灭。而私欲的养料来源，被天道中心逐步截断直接供应。”

云无意意外，“所以封神之后，私欲就没有养料了？”

“不是没有。是比之前有计划、有控制。”仲虺说。

“天道中心建立后，万界万物的修行，被信仰取代，纳入了‘有序’的框架。另外，有序的信仰修行，产生的热量，远远少于无序的争斗。”

“私欲的养料供给被大幅削减，但它无法立刻翻脸。因为封神是一张它自己参与了制定的契约。”

“如果撕毁契约，天道中心，会立刻将它暴露在万界万物的敌意之下。混乱就再次发生，养料资源，自然就很快因此枯竭。

“所以，它选择忍耐，选择相信天道中心，它以为忍过这一轮，下一轮周期中，它可以从头再来。”

仲虺将那块悬浮的石头，用掌心轻轻托住，收回袖中。

“它也没想到，这一轮周期的云降，会来得比上一轮更早、更猛。它更没想到，会有一个云无意——”仲虺看向云无意。

“你的出现，带着一颗老子的白光粒，从归墟裂隙中，一路走到了它的核心面前。”

“你现在明白封神是什么了。”

云无意点头。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黑珠。珠子表面的金色光泽，比之前更亮了。他握紧手指，将珠子包在掌心。

“封神是一张网，一张为了拦住私欲的网。但网眼太大，漏掉的东西太多。所以才会有今天。”

仲虺没有接话。他只是转身，向石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你掌心的黑珠，快满了。等它满了，我再进行第三步。”

他走出石室，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玉石相击的脆响。

云无意从石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仲虺已经在外室的石桌边坐下了。

桌上摆着两只茶杯，茶壶里的水正冒着热气。仲虺没有抬头，只是将一只茶杯，推向云无意常坐的位置。

“坐下。封神的事，你只听了结果，还没听过程。”

云无意在石凳上坐下，掌心那颗黑珠贴着他的掌纹，持续地、缓慢地吸收着体内渗出的热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比之前浓了一些，暖意更沉，像一条更粗的溪流，在他体内那条界脉中缓缓推进。

“文王是怎么领受汤王指令的？”他问。

仲虺提起茶壶，给自己杯中续了水。茶汤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星宫中格外清晰，像一串极细的珠子落在玉盘上。

“文王见到汤王的时候，这一轮周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世界已经乱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妖魔鬼怪横行，斗狠争霸，普通生灵在夹缝中求生。”

“文王是个励精图治的领袖，他试过用战争、用律法、用教化来治理混乱，但全都失败了。”

“因为混乱的根源不在人间。”云无意说。

“对。根源在私欲。文王试过直接对抗那些强大的妖魔，但他的力量远远不够。他也试过与妖魔谈判，但那些妖魔的背后，有一条它们自己都看不见的管控者。”

“它们从私欲那里获得力量，然后把混乱产生的热量，通过管道，直接输送给私欲受用。文王无论怎么努力，只要那条管道还在，混乱就不会停。”

仲虺放下茶壶，目光落在茶杯中，几片茶叶缓缓旋转着沉沦。

“然后汤王找到了他。汤王告诉文王，私欲是上一轮周期的幸存者，它的本质、它的缺陷、它需要什么、它怕什么。汤王把整个结构的全貌，就像他后来在冰殿中给你看的那样，给文王看了一遍。”

“文王看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仲虺抬起眼，看向云无意。“他问汤王，为什么不直接毁掉私欲。”

云无意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汤王怎么回答？”

“汤王说，毁不掉。私欲的储备量太大，它的外壳太厚，它的核心太老。如果这一轮周期的全部力量联合起来，与它正面开战，就算最终能赢，万界万物也会在战争中全部毁灭。那是一个没有胜利者的结局。”

仲虺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将杯沿贴在唇边，停了一瞬。

“所以文王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回到人间，只召见了他最信任的一个人。”

“吕望。”云无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