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你自己就是万水千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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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闭上眼睛，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我开始。”

“恩！他们都在等你。”文王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

云无意从中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重新锻造过一遍。

他在中庭地下空腔中待了三天。

三天里，文王没有教他任何新的功法。只是让他坐在石台旁边，感知自己体内那条内循环通道的“接口”功能。

第一天，云无意什么都感知不到。通道中灵力持续流淌，蓄热层持续增厚，一切如常。

他在石台旁坐了整整一天，感知不到任何异样。只有穹顶上那些光点在持续明灭，节律不变，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曲子。

第二天，变化出现了。

他开始感知到一些极细微的、像静电一样的信号。那些信号来自中庭陆块本身。不是灵力，也不是热量。

更像是一种“意识”，极稀薄，极古老，像一块石头在漫长的时间中沉淀下来的最后一点自我知觉。

他屏住呼吸，把全部感知压到最底层，才勉强捕捉到那些信号的轮廓。

陆块的砂石、水土、地脉，在持续地、极缓慢地产生着热量。那些热量散失在虚空中，没有人收集。

它们不知道有人能收集。它们只是在持续地、沉默地散失。

那种感觉，让云无意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心疼，也不是悲悯。更像是某种极沉的、压在骨髓深处的“不对”。他体内内核的校验规则，在这一刻低沉地响动，像一口被敲了一下的钟。

第三天，他试着将手按在石台上。

没有任何预兆。他只是把右手掌心，平平地放在了石台的表面。

然后，他似乎听见了。不，不是声音，是一种“动”，是一种听见的感觉。

石台深处，中庭所在星体的地脉中，那些散失的热量，忽然像找到了出口一样，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内循环通道。

那股涌动极细，极缓，像一条被截断了很久的细流，终于找到了新的河床。通道中的蓄热层，在那一瞬间增厚了一分。

不多。只有一分。

但云无意感知到了。那一分热量在他的蓄热层中落定，像一颗石子沉入湖底，激起了一道极细的涟漪。

他低着头，长久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地脉深处传来的涌动渐渐平息。

他才抬起头，看向文王。

“你感受到了。”文王说。

“感受到了。”

文王从石台上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油膜一样的光泽微微波动。他没有说“很好”，没有说“你悟了”，也没有任何表示赞许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云无意，像对一件极重要的、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事情，在确认最后的结果。

“中庭的地脉，只是万界万物中极小的一部分。”文王说。

“界膜内侧，有无数颗星体，无数片虚空，无数处砂石水土。它们都在持续产生热量，都在持续散失。”

“你走到哪里，就可以把那里的热量接入通道。你接入的热量越多，天道中心收集的总量越大。私欲能抽走的界膜底热，就越少。”

云无意点头。

“还有一件事。”文王说。

他的声音低了一分。不是因为在隐瞒什么，而是因为说出来的这句话，本身就有一种极沉的重量，不适合被太响的声音承载。

“你每接入一处的热量，你的蓄热层就会扩大一分。你的内循环通道，就会拓宽一分。但通道拓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的感知会越来越难以关闭。”文王说。“你走到任何地方，你都会感知到那个地方，所有的散热状态。砂石的、水土的、星核的。”

“那些感知，会全部涌进来，同时涌进来，不分昼夜。你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在那些感知中保持清醒。否则，你会迷失。”

云无意盯着文王看了片刻。

“迷失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会忘记自己是谁。”文王说。

“你会觉得你就是那座山，就是那条河，就是那片砂石水土。你会忘记你还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识，自己要做的事情。”

空腔中陷入短暂的沉默。穹顶上的光点持续明灭。

“仲虺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云无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