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凭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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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转身刚走了两步。
突然又停了下来。
不对啊。
他想。
这么大的事。
就我一个人瞎忙活哪行啊。
山神议会那么多山神。
总不能都躲着吧。
他转过身。
重新看向祝明。
等会儿。
他说。
我还有个事。
祝明正准备缩回树里。
闻言又停了下来。
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还有什么事。
山神议会。
苏吾说。
你刚才说山神议会名存实亡。
大家都各顾各的。
但不管怎么说。
那也是个组织对吧。
这么大的事。
你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其他山神。
大家坐下来商量商量。
一起想想办法？
祝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的。
他说。
说了也白说。
没人会当真的。
怎么会没用呢。
苏吾皱起眉头。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啊。
就算打不过墨烛。
大家联合起来。
至少也能多抵挡一阵吧。
总比各自为战。
被逐个击破要强吧。
祝明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说。
山神议会。
不是你想的那种组织。
不是我说一句。
大家就会听的。
每一位山神都有自己的山。
自己的地盘。
自己的想法。
谁也指挥不了谁。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苏吾有些急了。
墨烛要是真的冲破封印。
大家都得玩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他们不会不懂吧。
道理谁都懂。
祝明说。
但懂归懂。
做归做。
真到了那个份上。
谁愿意先出头？
出头的椽子先烂。
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谁先跳出来跟墨烛对着干。
谁就会第一个被盯上。
谁愿意冒这个险？
苏吾愣住了。
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在他看来。
既然大家都面临着同一个威胁。
那就应该团结起来。
共同对抗敌人。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祝明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人性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
山神虽然不是人。
但活了这么多年。
估计也差不多。
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可是。
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苏吾不甘心地说。
等墨烛真的冲出来了。
再想联合就晚了。
到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又能怎么样。
祝明的语气平淡。
听不出情绪。
该来的总会来。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着急也没用。
苏吾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合着我在这儿急得团团转。
你倒好。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刚才跟我说什么保护好这个世界。
合着都是空话是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合着你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明白。
就是什么都不做是吧。
就眼睁睁看着墨烛把世界毁了？
你刚才还让我保护好这个世界。
那你呢。
你自己在干什么？
祝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龙眼之中闪过一丝寒意。
小子。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带着一丝威压。
注意你的语气。
我敬你是山海图志的宿主。
才跟你说这么多。
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
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空气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六尾似乎感受到了不对。
从苏吾怀里探出头来。
警惕地看着祝明。
尾巴上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句芒的声音也在苏吾脑海里响了起来。
带着几分焦急。
喂喂喂。
你疯了。
跟山神叫板？
你不要命了。
赶紧道个歉。
别把人惹毛了。
苏吾当然也感受到了祝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那是属于正神的威严。
沉重得像一座山。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退。
也没有道歉。
反而咬着牙。
挺直了腰杆。
直直地看着祝明。
我不是在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却异常坚定。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墨烛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是整个山海界所有生灵的事。
你是山神。
守护这片土地是你的职责。
你不能就这么看着。
职责？
祝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嘴角扯了扯。
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一个外来者。
懂什么叫职责。
又懂什么叫山神？
你知道山神是怎么来的吗。
你知道我们守护这片土地的代价是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教训我？
他的威压又重了几分。
苏吾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却硬是没吭一声。
我是不知道山神是怎么来的。
苏吾咬着牙说。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代价是什么。
但我知道。
如果连你们这些山神都不管不顾。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你们活了成千上万年。
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只来了几个月的外人有担当吗？
担当？
祝明冷笑了一声。
担当能当饭吃吗。
担当能打得过墨烛吗。
当年大荒之战。
比你有担当的神多了去了。
最后呢。
还不是死的死。
伤的伤。
一个个都没落下好下场。
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太多事情了。
有些事。
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也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
与其做那些无用功。
不如安安分分地过好每一天。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苏吾看着他。
眼神复杂。
他能听出来。
祝明不是真的冷漠。
他只是失望了。
或者说。
是绝望了。
他见了太多的死亡和失败。
已经不相信还能有什么奇迹了。
可是。
苏吾不信这个邪。
他修了那么多古籍。
多少残破不堪的书。
别人都说修不好了。
说没救了。
最后呢。
还不是被他一本一本地都修好了。
只要还没彻底烂掉。
就还有救。
只要还没死。
就还有希望。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苏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情绪。
缓缓说道。
努力了不一定有结果。
但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结果。
这个道理很简单。
你不会不懂。
你只是不敢试而已。
你怕失败。
怕像当年那些神一样。
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我说的对吗。
祝明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苏吾再也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抬起头。
直直地看着祝明。
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怎么。
被我说中了。
恼羞成怒了？
苏吾嘴角扯了扯。
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
山神大人。
你活了这么多年。
难道就想这么窝窝囊囊地等死吗。
当年跟混沌神族死战的那个祝明。
去哪儿了？
还是说。
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你了？
闭嘴！
祝明猛地大喝一声。
声如雷震。
震得整个山神殿都在微微发抖。
树上的叶子哗哗地往下掉。
苏吾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
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祝明。
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一人一神就这么对峙着。
气氛剑拔弩张。
过了好一会儿。
祝明身上的威压才缓缓收了回去。
苏吾这才感觉身子一轻。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你一个外来者。
凭什么指挥山神。
祝明的声音冰冷。
没有一丝感情。
山神议会的事。
轮不到你一个凡人来管。
也轮不到我来管。
你想做什么。
那是你的事。
跟我没关系。
但别把我扯进去。
苏吾喘着粗气。
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虽然很狼狈。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不是想指挥你。
他说。
我也没那个资格。
我只是想提醒你。
有些事。
躲是躲不掉的。
你越怕它。
它就越会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挨打。
不如主动出击。
哪怕最后真的失败了。
至少也努力过。
不会后悔。
祝明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愤怒。
有烦躁。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欣赏。
这个小子。
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明明弱得跟蝼蚁一样。
却偏偏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跟山神叫板。
还敢说什么主动出击。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他这副样子。
祝明心里那沉寂了多年的死水里。
竟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好像。
当年的自己。
也是这个样子的。
天不怕地不怕。
觉得只要努力。
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真是。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祝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吾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你说的这些。
我都懂。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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