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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泥土里的新生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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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三十里外,有一处被荒草与乱石掩了大半的废弃砖窑。

这地方地势极偏,背靠矮山,前临一条干涸的旧河沟,连平日里进山打柴的樵夫都嫌路难走,罕有踏足。可今日刚入夜,这片死寂了多年的荒地,却悄无声息地活了过来。

十几名黑衣劲装的暗卫如幽灵般散布在山头与林间,将方圆数里的制高点与死角封得严严实实。废窑前的空地上,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大车刚刚停稳,车辙在地上压出极深的印子。

沈砚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他今日连常服都没穿,只套了一身极耐脏的粗布短打,头发用根布条随意一扎,看起来活像个刚从哪个工地里逃出来的短工。

四公主府的那位贴身女官从窑洞的阴影里迎了出来,见他这副打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敛了神色,微微一礼。

“沈大人,殿下让奴婢在此交接。”女官压低声音,“这处砖窑是殿下早年以假名置下的私产,废弃已久,大公主和世家的人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到这儿。外围的暗卫都是殿下最信得过的死士,连只不长眼的鸟都飞不进来。”

沈砚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殿下办事,臣向来放心。替我谢过殿下,这地方选得真好,连鬼都嫌偏,正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新生意。”

女官想起自家殿下临行前的交代,忍不住补了一句:“殿下说,大人若真能在泥土里翻出保命的本事,这处砖窑送给大人也无妨。只盼大人这门新生意,别把大宁的家底先烧穿了。”

沈砚笑了起来:“借她吉言。”

女官没再多留,交接完口令与暗号后便迅速悄然隐退。沈砚转过身,一抬手,常福立刻带着旧蜡坊里挑出来的六个最稳重的老工匠围了上来。

这六人都是跟着沈砚做过香皂、烧过玻璃的“老班底”,嘴严手稳,深知这位沈少爷的脾气。可当他们掀开车上盖着的粗布,看清里面运来的东西时,还是全都愣住了。

不是香料,不是油脂,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石英砂。

是一车白花花的石灰石,一车黄黏土,还有半车黑黢黢的铁矿废渣。

老张头抓起一块石灰石看了半天,满脸茫然地看向沈砚:“东家,咱们大半夜像做贼一样跑到这荒山野岭,就是为了烧这些……破石头和泥巴?”

“是啊,少爷。”常福在旁边也直挠头,“您说要做比刀枪还硬的保命神器,奴才还以为您要造什么绝世兵刃,合着咱们是来开砖窑的?”

“烧砖能保命?你若是被人追杀,打算拿板砖拍死对方?”沈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那几车材料前,神色认真起来。

“老张头,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巴和石头。这门生意若成了,往后大宁的城墙、常平仓、边关的堡垒,甚至防水的沟渠,都得指望它。”

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敢多问,立刻在沈砚的指挥下开始卸货。

古代没有现代化的精密天平,也没有测温仪,沈砚脑子里虽然清楚水泥的大致成分,但要真正落地,全得靠最原始的土办法硬试。石灰石提供钙,黏土提供硅和铝,铁矿渣作为熔剂,这三样东西的比例,是生死的关键。

“先按斗来量。”

沈砚拿来几个大小一致的木斗,指挥着工匠们将敲碎的材料分类。“三斗石灰石,配一斗黏土,再抓两把铁渣。这是第一号配方,单独堆放,做好记号。常福,拿笔纸记下。”

接着,他又连续调整了三次配比,分出四堆不同的生料。

“入窑。”

随着第一批生料被送入废窑,窑口下的煤炭被彻底点燃。风箱被工匠们拼命拉动,火苗顺着风道猛烈地蹿了上去,将原本昏暗的山坳照得一片橘红。

沈砚站在窑口不远处,被热浪烤得满头是汗。他死死盯着窑内的火色,烧制水泥熟料需要极高的温度,普通的砖窑很难达到一千四百度的煅烧条件,只能靠不断添加精煤和死命拉风箱来硬顶。

“火不够!继续加煤!火色没变白之前,谁也不许停!”沈砚扯着嗓子喊。

老张头等人被熏得睁不开眼,只能咬着牙死命干。

足足熬了近一个时辰,沈砚被里头的烟尘呛得直咳嗽,只能暂时退到窑外透口气。

夜风一吹,他才觉得胸口那股闷热稍稍散了些。刚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旁边一棵参天老树上,忽然跃下一道利落的身影。

萧清棠一身深黑色的夜行劲装,未施粉黛,腰间悬着那把寸步不离的长剑。她像只灵猫般落在沈砚身侧,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这副模样,若让翰林院那帮老学士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哪还有半点正六品员外郎的体面,活脱脱一个挖煤的苦力。”

沈砚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体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城墙用?殿下放着好好的公主府不睡,大半夜跑来这荒山野岭给一个挖煤的当保镖,岂不是更不体面?”

提到“保镖”二字,萧清棠耳根莫名热了一下。自从御书房那场赐婚后,虽然两人都没在明面上捅破那层窗户纸,但相处时的气氛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谁给你当保镖。”她冷哼一声,别开脸去不看他,“我是怕你这破窑炸了,连累四妹的暗卫跟着你一起被埋。”

“是是是,殿下是大宁军魂,体恤下属。”沈砚也不拆穿她,靠在窑外的土堆上,目光却依旧紧盯着火光。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萧清棠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却异常专注的神情,心头忽然微微一动。这人平时在京城里油嘴滑舌,可一旦真开始做他口中那些“强国保命”的实事时,那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反倒比他穿绯袍时更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萧清棠的眼神陡然一厉。

她猛地直起身,手瞬间按住了剑柄,目光如电般刺向窑场右侧的一片密林。

“殿下,怎么了?”沈砚察觉到她气势的瞬间变化,压低声音问。

“有野狗摸过来了。”

萧清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四妹的暗卫在外围,这些人能避开外围的暗哨摸到这里,说明不是普通的山贼,是有底子的探子。”

大公主的眼线?还是哪家世家门阀养的死士?

沈砚心头一沉,还未等他说话,萧清棠已如惊鸿般拔地而起。

“铮——”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脆的龙吟。她甚至没有惊动外围的暗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掠入那片密林。

林中顿时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与枝叶折断的声响。

没有刀剑相交的缠斗,只有绝对的武力碾压。不过片刻功夫,三道黑影便像破麻袋一样被从林子里扔了出来,重重砸在窑外的空地上。

三名穿着夜行衣的探子,手腕和脚踝已被剑气精准地挑断了筋脉,疼得在地上疯狂抽搐,却连惨叫都被萧清棠用剑脊先一步拍碎了牙槽,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咽。

萧清棠提着剑从林中缓步走回,剑尖上没有沾一滴血,她神色冷冽地扫了地上的三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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