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基建神器现世(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工部那套流程一旦全走起来,确实快不到哪里去。
老皇帝冷冷道:“明年?”
“朕若等到明年,北蛮怕是连牙都磨利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高声音,直接一挥袖。
“传朕口谕!”
场中众人神色一凛,齐齐肃立。
老皇帝看着那堵灰白色的水泥墙,声音沉沉落下。
“此物,列为大宁最高级别国之重器。”
“自今日起,水泥配方、烧制工法、原料调运,皆按军国机密看管,非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外传、擅动。”
“违者,以泄国器论处!”
这一句落下,场中空气都像重了几分。
国之重器。
军国机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新工料。
而是直接被提到了能左右国防命脉的层级。
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齐齐躬身,心头同时一震。
老皇帝却还没说完。
他目光一转,直接落在沈砚身上。
“朕今日不走工部旧例,也不与你们慢慢议章程。”
“沈砚。”
“臣在。”
“你既把这东西做出来了,便由你来管到底。”
“即日起,朕命你以户部员外郎身份,全权统筹水泥量产、原料调拨、工坊扩建与首批分发之事。”
“工部提供工匠、窑口与营造配合;兵部提供北境边防需求与军用优先序列;户部银钱与物料,由你先统总账。”
“首批水泥,不准分流,不准挪用。”
“必须优先用于北境边关防线修缮!”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记实打实的重锤。
常福在后头听得眼睛都快直了。
全权统筹。
优先北境。
这已经不是“给少爷多派个差事”那么简单了。
这是把国家防务建设里最关键的一把钥匙,直接塞进了沈砚手里。
而且还不是挂个虚名。
是工部、兵部、户部三方都得围着这件事转。
工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虽然心里多少有点“工部活却让户部员外郎主统”的别扭,可此时此刻,他更清楚轻重,立刻拱手:“臣遵旨。工部必全力配合,不敢有误。”
兵部尚书则答得更快,眼里甚至还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臣领旨!北境关隘、边仓、烽燧、城防节点,兵部今日便可出一份最急需修缮清单!”
说到这里,他甚至朝沈砚拱了一下手,语气比往日客气许多。
“沈大人,此后水泥一事,兵部绝不拖后腿。”
这话说得极实。
也意味着兵部这边,已经真正把沈砚当成了能一起扛边防大事的人,而不再只是个聪明得有些邪门的朝中新贵。
老皇帝见状,神色终于松下了几分。
可他仍旧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抬手拍了拍那堵墙。
“好好做。”
这话是对沈砚说的。
“朕给你权,不是让你拿去摆样子。”
“北境边墙,若能因这水泥真正立起来,大宁往后的路,便能少流很多血。”
沈砚拱手,声音也郑重下来。
“臣明白。”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老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他方才那道口谕落下开始,很多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工部的人看沈砚,不再只是看一个会折腾新法子的巧匠。
兵部的人看他,也不再只是看一个会算账、会嘴上压人的朝臣。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边防。
是国之重器的量产与调拨。
是能把北境旧墙换成新骨头的实权。
老皇帝一走,试车场内的气氛顿时又变了。
工部尚书几乎是立刻凑了上来,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在皇帝面前的端肃。
“沈大人,原料配比你先别走,老夫今日就派工部最稳的匠作来听你讲。”
兵部尚书也不甘示弱:“还有北境最急的几处关隘,老夫回去立刻让人把图和旧墙情况送到你府上。”
“你们兵部先别急着拿图压人!”工部尚书瞪他,“窑口与模具都还没细定!”
“边墙都快等不起了,你跟我说模具?”
“你懂什么?模具不定,成墙误差一大,浇得出来也未必最好!”
两位尚书眼看又要吵起来。
沈砚站在中间,竟有种自己刚把一块骨头扔出去,结果引得两条大狗抢起来的荒唐感。
常福在后头看得直乐,小声嘀咕:“以前是别人嫌少爷事多,现在倒好,兵部工部都嫌少爷不够忙。”
周老账房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他比常福更清楚,这看似风光的一道口谕,背后压上来的东西有多重。
量产、调拨、工坊、原料、窑口、保密、边防优先……
这已经不是一门生意,更不是一桩单独的差事。
这是朝堂实权。
还是最容易长出敌意、也最能长出功劳的实权。
沈廷山这时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工部、兵部那样立刻说具体事务,只是站在沈砚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盯着你的人会更多。”
沈砚轻轻点头。
“儿子知道。”
“知道就好。”沈廷山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不重,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沉意,“你现在碰的,不再只是盐和流民。”
“是边墙,是军防。”
“做成了,是大功;做砸了,也是大祸。”
沈砚笑了笑。
“父亲放心。”
“这东西既然敢拿出来,儿子便不打算让它只做一堵吓蛮子的样墙。”
沈廷山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而不远处,兵部几名随行将领已围着那堵墙看了又看,眼神里那股热劲根本藏不住。有人甚至已经蹲下去摸墙脚,像恨不得现在便亲手拆一块回营里研究。
“这若修到北境去……”
“冲车都得先哭。”
“蛮子那些重锤算个屁。”
“以后谁还说咱们边墙老旧?”
“只要水泥跟得上,老子愿意亲自押着队去修!”
将领们说话直,不讲虚的。
他们不懂什么文脉,不懂什么朝争,也不太在意朝里哪位公主又多了一分势。
他们只看这堵墙能不能真的救命。
而今日一看,他们看明白了。
于是连带着,看向沈砚的眼神,也彻底不同了。
那不是对诗仙、才子的欣赏。
是军中人对“真能让他们少死一些人”的人的认。
这份声望,来得快,却也重得惊人。
沈砚自己当然感受得到。
他抬眼望向那堵灰白色的墙,又望向更北的方向。
边关还没有真正打起来。
可从今天开始,大宁已经不再只是被动地等。
它开始长墙。
开始长骨头。
而他,也终于不再只是一个会抄诗、会做买卖、会拆账本的人。
老皇帝这一道口谕,等于正式把他推到了国家防务建设的核心位置上。
这是一把真正有分量的刀。
也是一份真正压得住人的权。
试车场上,晨雾早已散尽。
灰白色的水泥墙在日光下越发冷硬,像一块刚刚露出地面的国运新骨。
而围在它旁边的人,眼里全是还没散去的热。
北蛮使团已带着恐惧离开。
可大宁这边的狂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