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朝堂的催命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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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终于把所有矛头都重新压回最要命的那一点上。
老皇帝看着沈砚,缓缓道:“朕也想听这个结果。”
太和殿里,气氛骤然一沉。
工部尚书心里发紧,兵部尚书也下意识攥住了袖口。
他们都想替沈砚争时日。
可争到这里,已经争不动了。
因为皇帝亲口在问。
而且问的不是你有没有志气,不是你有没有道理。
问的是——你有没有东西。
满殿文武的目光,全落到了沈砚身上。
这时候,若他说一句“再给臣一些时日”,世家会立刻咬上来;若他说“臣正在想办法”,那和认输也差不了多少。
大公主萧长宁微微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在等。
等沈砚露出第一丝退意。
可沈砚却在这一片几乎能压死人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拂平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子。
然后,他抬头。
神色竟比刚才还平静。
“回陛下。”
“能。”
只一个字。
殿中瞬间起了一阵极低的骚动。
郑元嵩眼神骤冷:“大言不惭。”
沈砚根本没理他,只继续看着老皇帝。
“臣不但能让水泥工坊复工。”
“还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给工部和兵部立个准话。”
“只要陛下给臣三日。”
他说到这里,竟往前再走一步,绯袍在殿中像一抹极亮的火。
“三日之内,臣不仅会让工坊全面复工。”
“还会亲自给工部,交出一座储量极大、且足够工坊连烧很久的新石灰石矿山。”
“轰”的一下。
这一次,不是外头真炸了。
是朝堂里所有人的脑子像被他这几句话炸了一遍。
新矿山?
三日?
还是“储量极大,足够连烧很久”的石灰石矿山?
工部尚书第一个瞪大了眼,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朝堂上。
兵部尚书也直接怔住。
连老皇帝都眸光骤然一凝。
郑元嵩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几乎被气笑了。
“荒谬!”
“京郊与周边优质石灰石矿脉,早有旧录可查。如今能动的矿要么停采,要么封线,哪里来的什么新矿山?”
“沈砚,你是急昏头了,还是把朝堂当成你印言斋说书的台子?”
几名世家官员也像终于等到了一个更大的把柄,立刻跟着压上来。
“三日找矿?简直痴人说梦!”
“若矿真在,工部早就知道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这是被逼急了,当朝胡言!”
“陛下,军国大事,岂容如此信口开河!”
连沈廷山都在班列中微微皱了下眉。
不是不信儿子。
而是这话,实在太满了。
满到连他都一时想不透,沈砚到底要从哪儿再变出一座新矿。
可大殿中央的沈砚,偏偏半点不像在说大话。
他只是看着御座,语气稳得吓人。
“臣既敢说,便敢担。”
老皇帝盯着他,沉声问道:“若三日后你做不到呢?”
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催命符落下。
太和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回答,会决定沈砚今日是把世家的刀接住,还是把自己脖子送上去。
沈砚没有停顿。
像是这答案,早就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若三日后臣做不到。”
“臣愿当朝交出水泥统筹之权。”
“户部一切涉此事务,臣一并撒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极稳。
“并且任凭陛下处置。”
满殿文武,齐齐一震。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立状。
这是拿自己刚刚爬上来的实权和前程,当朝押出去。
郑元嵩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锋芒。
他原本还担心沈砚只是虚张声势,想借拖字诀再拖几日。如今这人竟自己把户部之权和水泥统筹一并押上来,等于主动把军令状写在了脖子上。
那便好。
那便再好不过。
“陛下!”
郑元嵩立刻拱手上前,声音铿锵,“沈砚既敢立此军令状,臣请陛下准其所请,也请三日后依言验看!”
大公主一系那几名官员也纷纷出班。
“臣附议!”
“军国无戏言!”
“当朝立状,自当有据可依!”
他们眼底那股几乎藏不住的得意,已然快浮到脸上。
因为在他们看来,沈砚这不是破局。
是被逼得自己给自己写了张催命帖。
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想开口再劝,却又知道此刻再劝,反倒像替沈砚心虚。
萧明玥袖中的手指收得更紧。
萧云昭则静静看着殿中那道背影,眸色愈发深了。
她知道他有后手。
可即便如此,这张状,也立得太狠。
他不是在给自己争活路。
是在逼着世家、逼着大公主、也逼着老皇帝一起看——
看三日之后,究竟是谁会被这道雷先炸得站不住。
御座之上,老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多人连后背都开始发凉。
最终,他缓缓开口。
“好。”
“朕便给你三日。”
“工部、兵部,不必再争。”
“三日之后,朕要看工坊是否复工,要看你口中的新矿山是否真的摆到朕眼前。”
“若成,你继续管。”
“若不成——”
老皇帝目光如刀,直直压向沈砚。
“你自己说的话,自己担。”
沈砚拱手,躬身一礼。
“臣,领旨。”
这四个字落下,满朝气氛像是陡然一收。
事情,到这里算是定了。
世家官员眼底都压着喜色。
在他们看来,三日?别说三日,便是三十日,沈砚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座新矿山来。
工部和兵部的人却只觉得胸口更沉。
而沈砚本人,反倒像是全殿里最不着急的那个。
他退回班列时,甚至还顺手理了理官袍袖口,神色淡得像刚才不是把自己官权和前程都押出去了,而只是替户部补了一页旧账。
可知道的人都明白。
这一场朝会之后,真正压在他头上的,已不只是世家的封锁。
还有皇帝亲口给出的三日时限。
催命符,已经贴上了。
而太和殿外,天色阴沉,风声比来时更紧。
像真有一场暴雨,正沿着京城的檐角,一寸寸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