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斩首立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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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承彻底慌了。
前头那点官场老油子的气定神闲,在龙纹密符和几句穿心账目面前,全碎了。他连忙拼命叩头,声音都变了调。
“沈大人!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下官只是……只是奉旧例行事,绝不敢真误军国!”
“饶命?”
沈砚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边关将士若因你多饿三日,谁饶他们的命?”
说完,他连再给对方辩一句的兴趣都没有,直接转头。
“禁军听令。”
身后那队一直沉默如铁的禁军齐齐上前一步。
“河阳仓转运使曹文承,拖延军机,疑涉仓账亏空,罪在军前。”
“就地斩。”
仓前空气,像是一下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文承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先是不信,随即才疯了一样抬头嘶喊。
“沈砚!你不能!我是朝廷命官!你纵有密符也——”
后半句还未喊完,两名禁军已一步上前,按肩压颈,动作快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曹文承拼命挣扎,官帽滚落在地,山羊胡都被冷汗和尘土黏成一绺一绺,方才那点官样体面荡然无存。
“大人饶命!饶命!下官开仓!下官立刻开仓!军需马上放——”
他喊得声嘶力竭,仓前跪着的仓吏和守军更是人人面如死灰。
可沈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刀光一闪。
噗——
热血猛地喷出,直接溅在仓前泥地上,也溅上了那份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交接单。白纸红字,瞬间被血染开半页。
曹文承的喊声戛然而止。
一颗人头滚了两滚,停在拒马边,眼睛还睁着,像到死都不敢信自己真会因为“按旧例核点三日”这句话,把命丢在河阳仓门口。
仓前死寂。
风卷过来,血腥味一下散开。
跪着的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几名地方守军脸色惨白,手里的枪都在发颤。韩六河后头那帮商盟伙计和押送军卒,也都被这一刀震得喉头发紧。
他们知道少爷今夜是来立威的。
可谁都没想到,这威立得这样狠。
没有拖,没有审,没有押回京里慢慢问。
就是当场。
就是一刀。
沈砚站在那片刚溅开的血前,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把人头挂到辕门上。”
“是!”
禁军应声,立刻提起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几步登上仓前辕门。片刻后,人头便悬在了河阳仓门最正中的木梁下,夜风一吹,血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比任何告示都更醒目。
沈砚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跪着的州仓官吏、仓差和守军,又扫过后头那些车夫、押送卒和商盟伙计。
火把映着他的脸,绯袍下摆被夜风掀起一点,整个人像一把刚从血里抽出来的刀。
“都给我听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透骨。
“从今日起,北境后勤节点有新规。”
“凡军需交接,自车队入仓起,到换车出仓止,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内,货验不完,是本站无能;车接不上,是本站失职;文书不齐、封签不清、账目不明,也都先算本站的错。”
仓前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一句。
沈砚继续道:“东西不到,找上一站。”
“东西压着,找本站。”
“谁敢再拿‘旧例’‘条陈’‘核点三日’这种屁话来卡军需——”
他抬手,指向辕门上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这就是榜样。”
风从仓门口灌过去,辕门上的人头轻轻一晃,血顺着木梁滴下,砸在下头青砖上。
所有地方官吏和守军,齐齐打了个寒战。
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新法再新,到了地方也得先过地方的手。州界仓、驿站、转运使、仓吏,哪一层不是吃惯了“规矩饭”的?只要第一处敢拖,后头便都敢跟着拖。
可现在,河阳仓用一颗现成脑袋告诉了所有人——
新法不是纸。
是刀。
而且,是能立刻砍人的刀。
沈砚看着他们,语气更淡。
“本官不是来和你们讲理的。”
“本官是来告诉你们,以后这条后勤线,谁伸手,谁死。”
说完,他再不看跪地众人,直接抬手。
“开仓。”
“换车。”
“记时。”
韩六河这才像猛地回过魂来,眼里的那股火一下烧得更旺,扯着嗓子便吼了出来。
“都动起来!”
“甲字车先入!验货、卸车、接力,谁他娘敢慢半刻我先踹死他!”
商盟伙计、押送军卒和河阳仓那些方才还满脑子旧例的仓差,顿时像被一鞭子抽醒,呼啦一下全动了。
仓门大开。
拒马被人连滚带爬地搬开。
一辆辆军需车终于开始往河阳仓里进。封签、文书、点数、换车、接力,全在火把和刀光下飞快进行。谁也不敢磨,谁也不敢多问,因为辕门上那颗人头还在滴血。
两个时辰。
现在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话。
是活命线。
沈砚站在仓前,没有再说多余半句。只是看着第一辆换好的新车重新出仓,车轮轧过血迹未干的地面,继续朝北而去。
后头一辆接一辆,像一条终于被斩断了堵口的河,重新往前奔流。
夜风猎猎。
河阳仓辕门上的灯被吹得左右摇晃,映着那颗悬挂的人头,也映着仓前来回奔走、再不敢有半点拖延的所有人。
这一夜之后,沿途各州各县若还有人想试试“规矩”大,还是军需大,先要想起的,便不再是什么条陈旧例。
而是河阳仓前那一刀。
与那条染了血的交接单。
斩一手。
立一规。
从这一刻开始,北境后勤这条线,终于不再只是沈砚在朝堂上说出来的新法。
而成了谁都不敢再轻易碰一下的铁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