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钱路暗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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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懒懒地笑了。
“买旧纸,自然得找个懂得嫌纸黄的客人。”
她已经安排了一名熟悉海商行话的人扮作买家,只带一张没有炮位的旧潮汐图摹页。纸上标着湾口、礁石和常年水位,刻意磨旧了边角,既够人问价,也不含能用来布防的内容。
沈砚看过摹页:“你的线人不进里间?”
“不进。”柳含烟把摹页收回,“谈不成便走,不在店里留真名,也不收定银。若掌柜非要见卖图的人,就让他慢慢等。”
常福道:“我去外头守着。”
“你守得住自己的嘴便行。”柳含烟瞥他一眼,“今日不需要有人堵门。”
午后,那名买家进了商号。柳含烟在街对面的茶棚坐着,隔着半条街,能看见店门口晾晒的几卷旧纸。常福换了身寻常短褐,在更远处买了一包炒豆,装作等人。
商号掌柜展开摹页,只看了图角的潮时,便将纸卷回一半。
“旧图?”
“祖上传下来的。若不是缺钱,谁肯拿出来?”
“缺钱的人多。”掌柜笑道,“旧图也多。”
他没有报价格,反而问:“南湾背礁是否已失效?”
买家正要伸向茶盏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笑起来。
“掌柜问的是礁石,还是纸上的说法?我只管卖这张旧图,不替海里的石头作保。”
掌柜望着他:“不作保,便收不了。”
“那也好。”买家把摹页收进袖中,“等有人肯按旧纸出价,我再来。”
他付了茶钱,空手离开。掌柜没有拦,也没有追到门外,只将案上一张便笺翻扣过去。
柳含烟等买家走过街口才起身,仍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半盏茶喝完。回府途中,常福忍不住问:“那掌柜明明知道南湾的事,为何不把人拿住?”
“他问的是一句话,不是认罪状。”柳含烟道,“你方才若闯进去,我的人便得替你证明他只是卖旧纸。”
她看向前面的人,确认对方已拐进约好的巷口,才收回目光。
“这条路他以后还要走。今日没收图,少挣一笔,总好过把人留在店里等你们拔刀。”
回到书房,买家的原话被逐字写下。柳含烟核过问句和答话,连掌柜没有报价、翻扣便笺的动作也分别记在旁栏;便笺上写了什么,她没有猜。
沈砚听见“南湾背礁”,拿出早前封存的消息记录。
那处背礁的说法,原本只在纸路的一份假海防摘要里出现过,并未作为真实水文交给海商。如今商号掌柜拿它作问价的第一道门槛,消息显然已走出了抄图人的桌案。
“也可能他从别处听过这个地名。”萧云昭道,“现在只能记纸路与海商圈出现了同一句话,不能据此认定是谁转的。”
常福看向她:“都问到这份上了,还要等?”
“要等他说得更多,或者做得更多。”
萧云昭将商号记录装入灰封,另取一页空纸,写下三个彼此不同的潮时与水线说法。她没有在上面盖印,也没有交给任何人。
“下一轮仍让几处中间环节各自接触不同说法。”她将纸折起,“彼此有冲突,真正要买图的人总得问清哪一份可信。”
沈砚没有接过那张纸,只把账册中几笔普通商货的标记划回白栏。
“线怎么放,你掌握。商户若来申辩,让他们有地方递账。”
“会留。”萧云昭把空白的出资人一格重新压在封页下,“买图的人尚未露面,先别替他写名字。”
柳含烟伸手去取自己的记录,发现常福在末尾补了一个时辰:掌柜翻扣便笺后,店里又有客人进门。
她将那一行圈住。
“这个时辰留着。明日只看铺门,不让人再拿图进去。”
常福收起炒豆的纸包:“这次我能坐近些吗?”
“坐远些。”柳含烟道,“你吃豆子的声音,比那家铺子的算盘还响。”
沈砚打开公文匣,抽出一张商号交易登记单。萧云昭接过去,在“待核事项”栏里写下南湾背礁四字,落笔后留出了后半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