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钱路暗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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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抱着纸匣走到印局时,袖口已经蹭上了墨。
值夜的人接过校样,一张张核编号。他站在灯下等回执,常福从街口快步过来,手里还有一只封好的薄匣。
“少爷,三殿下说,您若还没回府,正好省她派第二趟人。”
“她怎么知道我会亲自送稿?”
常福看了看他怀里空下来的纸匣,没敢回答。
薄匣里没有书信,只有三张账页和一枚银币拓样。最上方压着萧云昭写的时辰:明日辰初,王府书房核账。
沈砚收好匣子,接过印局回执。
“走吧。今晚再看账,我磨墨的手就要改行打铁了。”
次日辰初,萧云昭已在定海王府书房等着。柳含烟坐在窗边,把一枚银币立在指尖,轻轻转动。铜色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正落在币边一道细小的磨痕上。
沈砚把军校原始数据的封匣交给萧云昭,又将苏清漪的校样回执放到另一边。
“公事都交了。现在说说谁的钱比本王跑得还勤。”
萧云昭打开带来的账册,没有接他的玩笑。
“外使随员近来有三笔支出。潮汐图、旧纸和工匠订单。名目各不相同,付款却都先经过港口钱庄。”
她把三张账页分开,笔尖依次点过日期。
买潮汐图的一笔,由钱庄兑成海商通用的散银,再交给一家代收旧图的商号。纸张那笔绕得更远,账上记的是旧档修补用纸,最后的收据却出自旧礼部印坊余脉。至于工匠订单,随员只付了问价银;替他问话的海商另开了一张采购凭据,写的是民用铜件。
“这些能证明随员出了钱。”萧云昭道,“不能证明收钱的每一家,都知道他要拿钱做什么。”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
“旧贵族田契又在哪一段?”
萧云昭翻出夹在中间的一页。那是一张钱庄抵押簿的抄件,田地位置、估价和经手时辰都在,姓名处按规矩遮了半行,旁边附着原簿封存编号。
“海商周转那笔银子时,用几张旧贵族田契作了保。钱庄按市价放银,再由海商分笔付给收图商号和问价的人。田契原主与使团之间,目前没有往来文书。”
常福皱眉:“借了他的田契,银子又到了收图的人手里,还不算一伙?”
“田契可以转押。”柳含烟将银币放平,“也可以被人拿去抵旧债。若一张地契经过三只手,不能让第一只手替第三只手画海图。”
“说得绕。”常福嘀咕。
“绕才值钱。”沈砚接过抵押簿,“若是银子从使团宾馆直送到收图商号,咱们今日便不用坐着翻账了。”
柳含烟把银币拓样推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钱庄兑入的几枚银币,边纹与深红香料商号先前用过的旧样相同。其中一枚的边缺,和港口账上所记也对得上。”
沈砚拿起拓样,对着窗光看。
“同一枚?”
“不能这么说。”柳含烟立即道,“旧样在你这儿封着,港口那枚只留了拓印。边缺相近,重量差了半分。可能是磨损,也可能原本就不是一枚。”
萧云昭在纸上画了三道线,将兑银、抵押与付款各圈在一处。
“至少两批银币走过相近的钱路。其中一批能追到使团随员的付款凭据,另一批只到深红香料商号。合在一起看,有重合;拆开来看,还缺最后一段。”
沈砚看见她在“出资人”那一格留了空白,点了点纸面。
“这格先别填。商号正常卖香料,钱庄正常兑银,海商也有自己的生意。查图的交易,不能把整条商路都染成红封。”
萧云昭看着他:“我已经按三层分过了。直接收购海防图的交易单列核查;田契抵押与大额兑银留在灰栏,登记经手人;其余纸张、铜件生意,照常走账。”
“是我多嘴。”
“你确实多嘴。”她合上笔帽,“昨夜我若没把账拆开,今早便不会叫你来看。”
沈砚把笔从自己手边推回她面前。
“那后面的查法,你定。”
萧云昭抬眼看他,见他没有伸手去拿总册,便把收图商号的地址推给柳含烟。
“这间商号,听说专收旧海防图。正规海图已列禁售,它便说自己只买旧纸与民间抄绘。你的人能不能探出它实际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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