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盛世封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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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脚下的官道,早已被铺成了新砖。
从雍京南下的铁路在山脚分出支线,蒸汽列车拖着一节节礼器、祭品与仪仗车厢,沿着山势缓缓停靠。车头吐出的白汽在晨雾里翻滚,和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岚混在一起,像一条盘踞在群山之间的白龙。
山道两侧,日月旗迎风猎猎。
大宁建国一百五十周年,四海归一,万邦来朝。泰山封禅大典定在今日举行。
天还未亮,山下便已站满了人。
有从各州府赶来的百姓,有披甲列阵的禁军,有携带礼器的宗室仪仗,也有来自草原、南洋与西洋诸港的使者。他们站在初冬的山风里,仰望那条直通云端的石阶,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同一种敬畏。
山道上,沈家车驾排在御驾之后。
沈廷山如今已年近古稀,头发全白,却仍穿着一身端整的紫袍。他坐在车中,手里捏着一方玉笏,隔着车帘看向前方绵延不绝的仪仗,许久没有说话。
沈府如今已不是当年的沈府。
沈家子弟,有人在户部掌管商税,有人在工部主持铁路与水利,有人在海军军校教习航海与炮术。沈廷山本人虽早已交还兵权,却被赐太师衔,享宗室外臣最高礼遇。
至于他的儿子,那个曾经让他恨不得当场打死的败家子,如今已是定海王,名震四海。
车旁随侍的沈家管事低声道:“老爷,前面快到祭道了。”
沈廷山回过神,掀开车帘。
山风迎面而来,带着松柏与冷石的气息。
他望着那面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日月大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砚刚被退婚、债主堵门时,自己曾在书房里问过他一句——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时的沈砚吊儿郎当,捧着茶盏说,只想活得体面些。
谁能想到,这一活,竟活成了今日的大宁。
沈廷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紫袍,手指轻轻抚过袖口金线,眼眶微热,却没有让旁人看见。
“走吧。”他说,“莫让陛下与王爷等久了。”
辰时,御驾抵达中天门。
礼乐声自山腰铺开,编钟、铜鼓与蒸汽风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沉重而庄严。祭天队伍沿石阶向上,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海外诸邦使者紧随其后。
萧明玥走在最前方。
她身着十二章玄金衮服,头戴帝冕,冕旒在山风里微微晃动。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身后群臣低首,唯有沈砚与她并肩而行,穿一身绣着山河与海潮纹的玄色王袍。
他今日没有带剑。
腰间只悬着那块陪伴他多年、边角已经被磨得温润的归字令牌。
萧清棠、萧长宁、萧云昭与苏清漪分别列在仪仗之中。她们没有像寻常女眷那样站在后方,而是各自代表军政、海防、皇城司与文苑,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泰山绝顶,祭坛已经搭成。
玉皇顶上白石铺地,四周立着九根青铜柱,柱上刻着大宁一百五十年的山河变迁。北境烽燧、江南水网、东海舰队、天山铁路与万里电报,都被刻在浮雕之中。
祭坛中央,青铜鼎内燃着长明之火。
萧明玥登上九级玉阶,转身望向四方。
云海在脚下翻涌。
东方是无边大海,西方群山连绵,南北官道如线,偶尔能看见远处蒸汽列车拖着白烟穿过山谷。泰山之巅,仿佛整个大宁都铺展在她眼前。
礼官高声唱名。
“告祭天地——”
群臣跪下。
萧明玥接过祭文,声音透过山风,传向云海深处。
“大宁立国一百五十年,承天命而兴,守万民而治。今四海归一,百业俱兴,北境安定,东南靖宁,铁路贯通,海舰远航。朕不敢以一时之盛自矜,惟愿后世守民生、重实学、明法度,使天下之人皆有衣食之安、求学之路、安身之所。”
她停了一瞬,目光越过群臣,落在沈砚身上。
“今日告天地,非以武功夸耀,乃以万民所成之业,报山河所赐之土。”
礼官将祭酒洒入鼎中。
萧明玥亲自执火,引燃祭台上的长香。
烟气升起,穿过云雾,笔直地飘向高空。
四方使者低头行礼。
泰山上下,钟声连鸣九响。
这一刻,没人说话。
紧接着,内侍捧出一卷明黄色诏书,走到祭坛中央。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
沈砚微微抬眼。
他听过无数道圣旨,有赐婚的,有封官的,有调兵的,有把他从生死关头拉回来的,也有让他披甲远行、踏过万里海疆的。
可这一道,显然不同。
内侍展开诏书,声音清越。
“定海王沈砚,少负奇才,历经艰难,先以文章正士林,继以工商富国,兴铁路、振农政、开新学,造蒸汽、铸铁舰,平北境之乱,靖东南之患,破西洋舰队,定四海航路。其功非一战之功,其德非一时之德,实为大宁中兴以来,护国定邦第一臣。”
山风吹动诏书边角。
“今册立沈砚为大宁护国神武并肩亲王,位列宗庙,入享太庙,世袭罔替,永享太庙世券。其后世子孙,若无大逆之罪,不得削夺。沈氏一门,世代承恩,文武诸职,唯才是用。”
诏书读到最后,满山寂静。
沈砚没有立刻接旨。
他看着萧明玥,像是想从她的神情里确认,这是不是又一次把他推上风口浪尖的安排。
萧明玥却只向他伸出手。
“接旨吧。”
沈砚走上祭坛,在她面前跪下。
“臣沈砚,领旨谢恩。”
他双手接过诏书。
诏书很轻,落在掌中却沉得像一座山。
沈廷山跪在下方,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沈家子弟紧随其后,叩首之声在玉皇顶上连成一片。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沈廷山终于抬起头。
父子视线相交,谁都没有说话。
沈廷山只朝他拱了拱手。
那不是臣子对亲王的礼,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一生功业的承认。
沈砚鼻尖微酸,随即笑了笑,向他回了一礼。
封禅大典持续到日暮。
祭天、告地、宣诏、受表、赐宴,一道道礼仪依次完成。群臣与使者退下后,玉皇顶上的灯火仍未熄灭。
夜色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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