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少年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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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鸣龙中学,被一整片灰沉沉的雨幕裹住。
下午四点,校门口的保安亭换了班,梧桐叶被雨水打湿,贴在台阶上,像一摊揉碎的碎金。高柠柠撑着一把白边黑伞,站在路灯下,鞋尖刚好避开水洼。
她提前半小时到,伞沿滴下的水珠,在地面砸出一圈圈涟漪。
四点整。
雷鸣没有出现。
四点半。
雨越下越大,高柠柠抬手抹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指尖微凉。她给雷鸣打了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
四点五十五分。
手机屏幕亮起,是雷鸣的消息。
“高老师,复查我自己会去,不用你陪。”
“你最近要兼顾桃李班和11班,够累了。”
字句冷静、克制、疏离,没有一个字带情绪,却每一句都像刀,割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
高柠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一点点发凉。她回了一条消息:
“我在学校门口。你现在出来。”
“这是命令。”
雷鸣没有再回。
雨渐渐大到瓢泼,伞面被敲得噼啪作响。高柠柠站在原地,看着11班教室的方向——灯还亮着,李燃他们在自习,而雷鸣的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收了伞,赤脚踩进路边的浅水里,一步一步,往教学楼走。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半,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照出一层薄薄的灰尘。
雷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摞英语试卷,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没写。
他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6没有回头。
“雷鸣。”
高柠柠的声音穿透雨声,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可怕。
雷鸣缓缓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看着她,目光像被冰水浇过,冷得没有温度:
“高老师,你不是去陪你的学生吗?来我这儿干什么?”
“高老师”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一层厚厚的隔板,硬生生把“恋人”和“同事”隔开。
高柠柠走到他桌前,把湿伞靠在墙边,伸手把他面前的试卷往旁边一推:
“跟我去医院。”
“不去。”雷鸣合上试卷,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已经说了,我自己会去。”
“你没去。”高柠柠盯着他,“你连医生约的时间都敢推,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治好?”
“我要不要治病,跟你有什么关系?”雷鸣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你现在,不是应该围着沈耀转吗?”
“照片的事,我解释过了。”高柠柠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他偷拍的。”
“我信。”雷鸣笑了,笑得有些惨,“可我更怕的是——有一天,你会主动选他。”
“你生病、你熬夜、你扛着11班往前冲,你什么都自己扛,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怕不怕。”
高柠柠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
“雷鸣,我不怕你生病,我不怕你穷,我不怕你有过去。”
“我怕的是——你不信我。”
空气瞬间凝固。
雨声隔着窗户钻进来,在走廊里汇成一股呜咽。
雷鸣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的雨把玻璃洗得发亮,映出他苍白的侧脸。
“我去医院。”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但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以后后悔。”
车子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复查结果很简单——恢复超出预期,癌细胞控制稳定,再坚持半年,彻底痊愈的概率极大。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高柠柠却攥着报告单,指尖发白。
雷鸣却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
走出诊室,他没看她。
一路走到停车场,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雨打车窗的声音。
高柠柠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往安澜小区开。雨势渐小,路灯的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晕。
“雷鸣。”
她终于开口。
“那天晚上的照片——”
“我知道。”雷鸣打断她,声音低而平静,“是沈耀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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