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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 齐旻/谢征 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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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将手中的汤碗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甜汤溅了一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惊心。

“两清?!”

他低吼出声,眼底猩红如血,周身阴鸷之气暴涨,吓得帐外侍卫纷纷跪地,不敢出声。

“你救了我,我把命给你;你生了阿昭,我把天下给你;你想逃,我忍了一次又一次——你跟我说两清?!”

“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我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两清!”

他俯身,将她狠狠压在软垫上,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气息之下,声音沙哑而绝望:

“你是不是还在想谢征?”

“是不是等他杀进京城,等他打败我,就会来救你?”

“阮软,我告诉你,他救不了你!”

“这世上,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把你抢走!”

阮软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疲惫。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齐旻,你累了。”

“我也累了。”

“何必呢。”

何必互相折磨,何必困死彼此,何必让所有人都不得善终。

齐旻浑身一僵,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死寂,那颗被仇恨与执念撑了二十年的心,骤然一软。

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疯魔,在这一刻,尽数溃不成军。

他缓缓松开手,像一只被拔去利爪的兽,颓然地坐在她身边,银发垂落,遮住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满身的破碎与无助。

“我不想逼你……”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怕,怕一松手,你就再也不见了。”

“软软,等打完这一仗,等魏严死了,我……”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真的给。”

阮软猛地抬眸,看向他,眼中第一次有了波澜。

她以为,他会囚禁她一辈子。

齐旻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满地狼藉,薄唇微微颤抖: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你选谁,都别再消失,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我可以放你走,可以不逼你,可以……看着你跟他走。”

“只要你活着,只要我能知道你在哪里,就好。”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也是他为爱卑微到尘埃里,最后的底线。

阮软看着他苍白紧绷的侧脸,看着那头银发,看着那双藏了二十年痛苦与伤痕的眼,心口莫名一涩,竟说不出一句决绝的话。

她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只是这份情,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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