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断剑微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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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地宫里弥漫开一股又苦又暖的药香。

断柱之后，被通仙柱抽走了十万年的九州灵脉疯狂回流，原本枯竭的灵穴一处接一处重新奔涌，连皇城地宫这座引灵大阵，吸入的灵气都比往日精纯了数倍——里头甚至掺着丝丝缕缕从飞升裂隙倒灌下来的、仙界独有的先天仙气。

那是真正能滋养元婴的好东西。

九徒弟里头，周芷若一手丹道最是出神入化。这位出身丹道世家的九转女帝传人，亲自坐镇丹道盟，用回流灵脉上新出的先天药气，配着宗库里压箱底的老药，给叶尘炼了一炉又一炉续骨养元的丹。

药一碗一碗地灌，万灵珠的生命之光日夜不歇地往叶尘身体里淌，白鹿瑶守在榻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肯撒手。

叶尘自己则引着那缕从裂隙泄下的先天仙气，一丝一丝地往混沌元婴第三层上那四道裂痕上敷。

进度，比他想的慢。

先天仙气虽好，可下界能漏下来的终究太少，而他第三层是在与太初分神、道君投影的硬撼中生生崩裂的，连本源都烧去了近半。这等伤势，搁在仙界也要千年温养，他想用四十天补回个七八成，本就是逆天行事。

到了第十日头上，裂痕也只愈合了一半，本源回了三四成，撑死能让他在仙界不被第一道罡风掀趴下。

再有十天，裂痕能再合一分。再多，没有了。姜幼薇收了探脉的手，冷冷地报着数，末了又不放心地剜他一眼，我警告你，这几日不许动剑，不许动怒，更不许再烧本源。你那元婴再裂一道，不用太初动手，我先把你冻进冰原里，封个一百年再放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叶尘失笑。

他嘴上应着，当晚却还是做了一件没敢让姜幼薇知道的事。

子时，守夜的换成了苏瑶和慕容秋水。

叶尘独自盘坐在引灵阵心，缓缓摊开掌心。那半截刻着二字的断剑残片，静静卧在他掌纹之间，非金非玉，断口古旧。

他将一缕从裂隙引下的先天仙气，渡了过去。

嗡——

极轻的一声剑鸣。

那声音细得像一线游丝，旁人根本听不见，可落进叶尘耳中，却如同一道沉埋了十万年的惊雷，轰然在识海深处炸开。

随着这一声鸣，他掌心的残片微微发烫，剑身上那两个古字亮起一线极淡的光。紧接着，识海最底层那扇尘封的、连重生都未曾完全推开的门，被这声剑鸣叩开了一条缝——

一套剑。

一个人。

一段被血与火浸透的岁月。

天命九剑。

那是他前世纵横仙界、仗之与九大势力分庭抗礼的本命剑道。殿崩那一夜，佩剑随他战死，断成数截散落诸天，这套剑也跟着他的陨落，被埋进了记忆最深处。

而此刻，借着这半截残片与先天仙气的共鸣，那柄剑的起手式，正一式一式地从他神魂里浮出来。

叶尘下意识抬手，并指作剑。

指尖凝出一缕几乎透明的剑气，循着记忆里那道最熟的轨迹，缓缓划出第一式的起手——

剑势才走到一半。

他猛地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缕血顺着嘴角淌下来。神魂里那道刚浮起的剑式骤然溃散，元婴第三层上那道才合了一半的裂痕，竟被他强行催动剑意牵动，重新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也是。剑是仙帝的剑，他这具元婴三重、本源大亏的身子，还承不住。

叶尘！

殿门被一股冰寒气息猛地撞开。

姜幼薇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一眼看见他唇角的血和指尖未散的剑气，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她一个字都没多说，抬手就是一片寒霜铺天盖地地压下，将叶尘连人带被冻在了榻上，只露一个脑袋在外头。

我说过什么？她银发微乱，声音冷得结冰，冰一样的眸子里却燃着一簇压不住的火，不许动剑。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就试了一式。叶尘被冻得动弹不得，难得有些心虚。

一式？姜幼薇一步步走到榻前，俯下身，与他平视，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一剑，牵动本源，裂痕差一点重新崩开？你要是就这么把自己作死在飞升前夜——

她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

那双从未在人前软过的、寒星似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近乎狼狈的水光，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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