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便签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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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林雪菲没有再来中文系蹭课。陈飞上课时，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

方媛媛偶尔回头看一眼那个空位，叹气摇头。

宋雅在班群里发通知时，会特意提醒一句“林雪菲同学，你看到了吗”，林雪菲回一个“嗯”或者“收到”，简短利落。

但她没有拉黑陈飞。每天早上，陈飞的办公桌上都会出现一杯无糖豆浆，用一次性纸杯装着，放在门口的地上，不敲门，也不留话。

陈飞知道是她。食堂的豆浆只有早上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才供应无糖的，要起很早。

他每次拿起那杯豆浆时，杯壁还是温的。他喝一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校园里的梧桐树。

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第三天中午，陈飞在食堂碰到了林雪菲。她和方媛媛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盘盖浇饭。

陈飞端着餐盘从打菜区走过来时，林雪菲抬头看到了他。她没有躲。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陈飞没有走过去。他在邻桌坐下，背对着她们。方媛媛看了看林雪菲，又看了看陈飞的背影，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

方媛媛压低声音说：“你俩这是干嘛呢？演偶像剧啊？”

“吃饭。”林雪菲把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方媛媛叹了口气，没再说话。食堂里人声嘈杂，盘子碰撞的声音、说笑声、广播里放的流行歌，混成一片。

陈飞吃完后起身离开。经过林雪菲那桌时，他停了一瞬。林雪菲的筷子停在半空，但没有抬头。陈飞继续走了。

下午的课结束后，陈飞在办公室批作业。门被敲响了。他说“进来”，推门的是苏蔓。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表情和平常一样，但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在对面坐下，把资料放在桌上。

“这些是旧图书馆的后续整理材料。我做了目录和索引。以后资料室归档用得上。”她说。

“好。”陈飞接过来，翻了两页。苏蔓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蔓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坦然，没有尴尬，也没有回避。她说：“林雪菲的事，灵猫跟我聊过了。”

陈飞抬起头。

“她说那丫头需要时间。我没意见。”苏蔓的声音很平，“我也需要时间。那天晚上的事，我不后悔。但我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所以，我们都缓缓。”

陈飞看着她的眼睛。苏蔓的表情平静如水。她没有逼他，没有退，也没有进一步。她只是把选择权还给了他。

他点了一下头：“好。”

苏蔓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她走了。

晚上，陈飞在宿舍里翻着苏蔓整理的那摞资料。里面夹着一页手写的便签，是苏蔓的字迹：

“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陈飞看着那行字，把便签收进了抽屉里。

他拿起手机，给林雪菲发了条消息：“豆浆收到了。谢谢。”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会像之前一样石沉大海。但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林雪菲回了两个字：“不谢。”

就两个字。但陈飞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回他消息。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不谢”和“嗯”“收到”不一样。它有一点点温度。

第二天早上，陈飞在办公室门口捡到豆浆时，杯子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没有字。

陈飞拿着那杯豆浆站了一会儿，然后撕下便签，贴在了自己电脑屏幕的边框上。他喝了一口豆浆，开始批作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也落在那张小太阳的便签上。

豆浆杯上的便签每天都有，但每天画的东西不一样。

第一天是小太阳。第二天是一朵云。第三天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心。第四天是一本书。第五天是一棵树。

陈飞把它们都撕下来，贴在电脑屏幕的边框上。办公桌对面的墙已经贴了五张。

有同事来串门时看到了，问：“陈老师，你这是攒贴纸呢？”

陈飞面不改色：“学生送的，贴墙上好看。”

同事信了，没再多问。

林雪菲还是不来蹭课。但她的消息回得比以前快了些，语气也从“嗯”慢慢变成了“知道了”“行吧”“你吃了吗”。陈飞不催她，她发什么他就回什么，不多不少。

周一下午，陈飞在办公室批作业。苏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毛衣，头发用木簪别着，看起来精神不错。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说：“民俗学会那边又来函了。他们想出一本论文集，把年会的论文集结出版。问我能不能把旧图书馆那篇再扩充一下。”

“你想扩吗？”

“想。但我需要更多的资料。旧图书馆地下的结构，有些部分我母亲也没写全。”

苏蔓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我想再去一次旧图书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陈飞想了想。门轴已经被收走了，旧图书馆地下室现在只剩空壳。管理处的人封了外围，但里面没再仔细搜过。

苏蔓想去找她母亲留下的痕迹，这个要求合理。他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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