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废铁与白米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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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公使的马车在泥泞的冰原上疯狂逃窜。
拉车的纯种英国高头大马被车夫的马鞭抽得皮开肉绽，车轮碾碎冻土和冰渣，跌跌撞撞地扎进了南方的风雪迷雾中。
林涛站在原地。
他根本没有回头去看那辆仓皇逃离的马车。
深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轻微地晃动。
他那双沾满泥水和硝烟的厚重军靴，随意地在地上碾了两下。
那枚象征着大清法统和列强远东利益的海关玉玺，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冻土缝隙里的一滩白色粉末。
冰谷战场上的枪炮声，终于完完全全地停息了。
只有漫天飞舞的白毛风，还在残暴地切割着这片埋葬了沙俄二十万近卫军团的西伯利亚冰原。
“打扫战场！”
铁柱把那把卷刃的大砍刀狠狠插进泥水里，扯着嘶哑劈裂的破锣嗓子，冲着周围的黑龙军步兵放声狂吼。
“老毛子的枪支弹药，一发子弹都不许落下！全给老子装车！”
几万名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华工士兵迅速散开。
他们冷酷地穿梭在尸山血海中，将成捆的莫辛纳甘步枪和没有殉爆的弹药箱源源不断地搬向后方的补给列车。
林涛没有去管这些常规战利品。
他踩着沉闷的军靴，大步流星地走向冰谷正中央。
那里，停着两座庞大到近乎畸形的黑色钢铁山脉。
那是沙俄远东军区在殉爆中侥幸存留下来、但已经彻底趴窝的两门超重型列车炮。
厚达一百五十毫米的表面渗碳防弹装甲上，布满了被气浪和弹片砸出的恐怖凹坑。
长达二十多米的粗大生铁炮管，在极寒和内部高压的双重作用下，已经从根部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开裂。
它们永远不可能再开火了。
“老李头！”
林涛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冰谷里轰然敲响。
“在！”
老李头光着膀子，拖着那条打着夹板的伤腿，连滚带爬地从一辆半履带战车的底盘下方钻了出来。
他满脸都是黑色的机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大号管钳。
林涛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用力地拍在列车炮那冰冷厚重的装甲底盘上。
“这两坨铁王八，看清楚了没有。”林涛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老李头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老李头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一瘸一拐地扑上前，那双粗糙的大手犹如抚摸绝世珍宝一样，死死贴在列车炮的装甲板上。
他把脸凑近那道崩裂的炮管缝隙，用力嗅着金属散发出来的焦糊味。
“大帅！好东西啊！”
老李头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疯狂打颤。
“这是沙俄乌拉尔兵工厂拿欧洲最顶级的平炉熬出来的特种装甲钢！这钢材的密度和韧性，咱们江南的土高炉现在累死也炼不出来！”
老李头一把拉过旁边的顺子，指着列车炮底盘下方那几十个粗大的承重轮和液压支腿。
“你看这轴承！你看这传动总成！在零下四十度的地界拉着几千吨的壳子跑，居然没被压碎！”
老李头转过身，冲着林涛直点头。
“大帅！这炮管虽然废了，但这底盘和装甲板，全是无价之宝！”
“那就别让它们在这儿当废铁。”
林涛果断地下达了工业指令。
“通知工程营。用气割枪，用梯恩梯定向爆破！”
林涛的手指冷酷地划过那座钢铁堡垒。
“把这两门炮，给我大卸八块。切成能装上火车皮的碎块。”
“全部拉回上海大本营。交给詹姆斯。”
林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森寒的冷笑。
“洋人切断了我们的特种钢供应链。我们就拿沙皇的国之重器，做逆向工程的原材料。”
“是！保证一根螺丝钉都不给老毛子剩！”老李头爆发出撕裂喉咙的狂吼，抡起管钳就冲着远处的工兵营大骂，“都他娘的别捡破枪了！带上气割机！过来啃硬骨头！”
就在工程营如狼似虎地扑向列车炮的时候。
“砰！”
装甲指挥车的方向，传来急促的军靴踩踏声。
阿九像是一阵黑风般冲了过来。
他连军帽都没戴，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极致狂热。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大功率野战电台译出的加急电报。
“涛哥！”
阿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接跨到林涛面前。
“上海大本营！沈大掌柜的绝密专电！”
阿九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用力地将电报纸递到林涛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劈裂。
“金融战，收网了！”
林涛平稳地接过电报。
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极快地扫过纸面上的密码译文。
“外资海关大印作废通告已传遍全球。大英帝国及法兰西驻远东各大洋行，在恐慌中发生连环挤兑。”
林涛冷冷地读出电报上的核心数据。
“中华中央人民银行，动用四千万两白银和黄金现货底仓，全面接管江南及北方十六处通商口岸结算通道。”
“国际大宗贸易结算，已实质性强制绑定‘中华券’。”
林涛缓慢地将电报纸折叠起来，塞进军大衣的内侧口袋。
他在冰谷里踩碎的那方大清玉玺，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沈青在交易大厅里砍向列强资本的屠刀。
没有了法理外衣，外资银行那套空手套白狼的信用体系，在黑龙军实打实的四千万两真金白银面前，被砸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远东的贸易定价权，终于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中国人自己的手里。
“涛哥，沈大掌柜在电报最后说，市面上的物价彻底稳住了。”阿九眼眶通红，咬碎了后槽牙，“咱们的钱，现在比大英帝国的英镑还硬！”
“让兄弟们歇口气。”
林涛转过头，看着满目疮痍的冰原，声音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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