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石口村无犬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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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走了？”大金牙跟在后面，险些撞上他后背，也赶紧停下。

“你们没觉着，这村子太安静了？”周陵朝四周扫了一圈，“这个时辰正是守夜狗最爱闹动静的时候，咱们一路走过来，一声狗叫都没听着。”

王胖子“咦”了一声，也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朝路边几条巷子口瞅了瞅：“还真奇了。别是这个村不兴养狗？”

王大山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养。石口村家家户户都养狗，有的拴在院子里看门，有的散着满村跑，平时见个生人影子就吠成一片，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我跟铁山走那天，狗叫得那叫一个欢实，哪能一只都不剩？”

“那就不对了。”周陵的目光沉了下去，“就算人全睡着了，狗也不会都睡死过去。一只都不吭声，要么是被人堵了嘴，要么……”他后半句没说出口，但胡巴一已经接过话茬，声音压得又低又平：“要么就是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全没了声息。”

这话说得李铁山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步子加快了些，又因为腿软踉跄两步，被王大山一把扶住。一行人不再多话，顺着土路往北走，脚下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歪。路两边的田埂上立着些稻草人，穿着破褂子，风一吹袖口一荡一荡的，像在招手，大金牙越看越觉得后背发毛，从包袱里摸出手电筒攥在手里，没敢点。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山坳的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贴着山根错落排开，黑黢黢的，窗户洞开着，没有一户透出光亮。连风经过这片屋舍时都像放轻了脚步，绕了个弯才走，檐下的草帘子一动不动。

李铁山指着最里面靠坡的那间屋子：“那就是我家老屋。铁梅住里间。”他的声音发紧，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周陵站在村口，朝那屋子方向望过去。月光压在坡顶上，把屋顶的轮廓勾出冷冷一圈白。别的房顶上多少还长着些瓦松和青苔，唯独那一户，屋顶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活气。屋里没点灯，门板半掩着，黑洞洞的门口像张开的嘴。

“进去看看。”周陵没迟疑，迈步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的，推开时发出一声枯涩的“吱呀”长响，像是很久没被人碰过了。一股陈旧的土腥气混着别的什么气味扑面而来。周陵的鼻翼微微翕动，在土腥味底下，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甜腻——不是霉味，也不是吃食放坏的酸味，倒像是浸过草药的布帛捂久了发出来的气息。那气味底下，又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生人的微弱气息，很淡，淡得几乎要被屋里的阴气盖过去。

他步子没停，迈过门槛进了堂屋。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王胖子已经“啪”地打亮了手电筒，光束先扫过堂屋——桌椅板凳、墙角的水缸、灶台上的锅碗，都摆得整整齐齐，像主人只是临时出了趟门。可是光束往里间移过去时，周陵瞳孔猛地一缩。

地中央，直挺挺躺着一个穿红衣服的身影。

李铁梅。她穿着那身红色古装，纹丝不动地仰面躺在冷冰冰的泥地上，双手交叠在胸口，一头乌发铺散开来，像被人仔细摆弄过似的。惨白月光从窗棂斜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面容清清楚楚——嘴角竟然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像笑，又像别的什么更冷的东西。

周陵身后的李铁山从门缝里挤上来，一眼看见地上的人影，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妹妹——！”

那声喊还没落地，周陵已反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低喝道：“别过去！”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经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在地上那具红衣身影旁边一口半人高的老旧木柜上。柜门紧关着，门缝底下，正渗出一道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印子，像是什么液体从里头流出来，又慢慢凝住了。

胡巴一凑近两步，鼻子抽了抽，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这味儿不对。”

屋内阴气沉沉的压下来，四壁之间，仿佛有什么眼睛正藏在黑暗里，一眨不眨地盯着闯进来的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