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老钱头与钱家村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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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从胖子说起。”胡巴一看了王胖子一眼,“以前是他把这段故事讲给我听的。”
王胖子愣了愣:“我讲过?”
他皱眉想了半天,终于拍了下脑门:“想起来了,你说的是老钱头那档子事吧?”
胡巴一点了点头。
王胖子便接着说道:“老钱头没解放以前,是从内蒙草原一路逃到岗岗营子的。别看都归一个省管,地方可大得很。岗岗营子在大兴安岭那片,挨着东北;巴尔虎旗却是阴山山脉的一条余脉,往外就是外蒙草原,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他一边回想,一边把老钱头的身世说了出来。
“照老钱头自己的说法,他从巴尔虎旗逃到岗岗营子时,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等我们当知青过去,他已经在那儿住了三十多年。”
“他还说,钱家原先是甘肃的大户。咸丰年间,为了躲兵灾,一家老小逃去了巴尔虎旗。钱家在那里待了二十多年,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全族人在一夜之间突然死绝了。”
“老钱头读过不少书。据他说,那是因为当年的族长把他送进了寄宿学校。那所学校,是苏俄为了侵占内蒙,专门办起来的畜牧学校。”
“他学习好,还拿到过沙俄阿穆尔河沿岸总督区总督发下来的嘉奖令。也正因为有这份东西在手,他才成了钱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王胖子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按老钱头的说法,他们钱家的祖上其实是坐家道士。所以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们多少懂一点,真碰上了,也能应付个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沉了些,记忆也跟着回到了那座钱家村。
一九二一年春季的一个晚上,巴尔虎旗钱家村的戏台上,几个脸上涂满油彩的戏子正在唱戏。台下黑压压坐着一百多号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
人群中间,坐着一个皱眉不语的老人。他正是钱家村的村长,也是整个钱氏家族说了算的当家人,钱佩孚。
钱佩孚这个名字,听着倒和当时满清北洋军里的吴佩孚有两个字相同。可两人的营生完全不是一路。吴佩孚手底下有兵,靠打仗吃饭;钱佩孚却接了祖上的行当,平日里打醮画符,替人看八字、解卦象,这些本事都练得很熟。
只是这几天,钱老爷始终安不下心来。
事情还得从五六天前说起。那天,旗中王爷府的管家亲自领着几个大鼻子的俄国人找上门,说这些人是王爷请来的工程师,准备在附近探矿,让钱老爷替他们寻一个熟悉路途的向导。
钱佩孚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庚子年拳乱、八国联军打进来的那场祸事,他都亲身经历过。就连原本好端端的外蒙,最后变成俄国鬼子的地盘,这些糟心事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面对那几个满脸红鼻子的俄国佬,钱老爷自然没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