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笼中的盟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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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火光在刘良佐那张刀疤脸上忽明忽暗。他盯着顾长平,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透着狐疑与算计,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贪婪。
吴伟业。
这个名字对刘良佐来说再熟悉不过。钱谦益的代言人,江南士林的喉舌。
刘良佐本以为,吴伟业和钱谦益是一伙的,都是把他当枪使的阴险文人。可现在,沈廷扬的监军,居然把吴伟业当成“礼物”全须全尾地送到了他的地盘上。
这盘棋,他有些看不懂了。
“吴伟业?”刘良佐缓缓靠回椅背,巨大的身躯将虎皮大椅压得咯吱作响,“他不是你们江南的宝贝吗?沈廷扬那老狗舍得把他交出来?”
“他不是宝贝,是罪证。”顾长平语气平淡,开始抛出早已编织好的说辞,“吴伟业煽动监生冲击军仓,暗通江北,罪证确凿,本该在金陵明正典刑。但大司马念及他士林领袖的身份,若在金陵杀他,恐激起江南大乱。”
顾长平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所以,大司马决定,把他交给将军处置。”
刘良佐鼻腔里喷出一口粗气。
交给“我”处置?
他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品出了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毒计。沈廷扬这是要把烫手山芋硬塞过来,让他这个“叛将”亲手宰了“谋逆”的吴伟业。
如此一来,他刘良佐就等于亲自斩断了和江南士绅最后的一丝联系,彻底沦为朝廷手里的一把刀。同时,沈廷扬也借他的手,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好一招一石二鸟。
“沈廷扬把老子当傻子耍?”刘良佐眼底重新燃起凶光。
“不。”顾长平摇了摇头,迎着他的视线,“大司马是把将军当成自己人。”
“放屁!”
“一个活着的吴伟业,对将军来说,价值千金。”顾长平没有理会他的暴怒,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杀了他,将军不过是替大司马干了件脏活。但如果……吴伟业从我们手里‘逃’了,被将军‘救’了下来呢?”
刘良佐眼底的凶光闪烁了一下。他能在死人堆里爬到今天,自然不是蠢货。顾长平话里的弯弯绕绕,他听明白了。
顾长平语气平缓,却字字敲在实处:“他会怎么跟江南的老朋友写信?沈廷扬是国贼,镇抚司是鹰犬,而刘将军您,才是忍辱负重、拯救江南的英雄。”
刘良佐粗壮的手指在桌案上一点一点地叩着。这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手里有兵,缺的就是名分和一个能替他在士绅中摇旗呐喊的喉舌。吴伟业再合适不过。
“你们……肯把这么大一个把柄,交到老子手里?”刘良佐依然带着几分戒备。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张献忠。”顾长平摊开双手,“大司马需要将军心无旁骛地对付张献忠。而一个对金陵充满怨恨的吴伟业,就是将军最好的定心丸。他会让将军相信,我们来凤阳,不是为了夺您的兵权,而是来谈买卖的。”
大帐内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的剥啄声。
刘良佐像头盯猎物的狼一样审视着顾长平,试图从这年轻人的脸上抠出点破绽来。但顾长平面沉如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好。”刘良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子就陪你们唱一出戏。但要是让老子发现你们敢耍花样……”
“我们全队的脑袋,都寄在将军的刀下。”顾长平微微躬身。
半个时辰后。
凤阳大营一处偏僻的后营。三十名南衙力士被安置在一座破败的院落里。院墙低矮,外面站着上百名刘良佐的亲兵,明目张胆地监视着。
顾长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王七按刀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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