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扬州知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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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绣春刀的血槽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旁边的胖盐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血泊里,裆部洇出一大片水渍。
顾长平甩了甩刀上的血,还刀入鞘。
“李将军。”顾长平转头看李成栋,“主谋伏法。剩下的事,看左掖军的了。”
李成栋早就按捺不住。扬州盐商的富庶,江北的兵痞们垂涎已久。
“搜!”李成栋拔出腰刀,大吼,“凡是钱宗礼的家产,一律查封!谁敢私藏,就地正法!”
三千左掖军如狼似虎地涌入个园。这群在凤阳城下和流贼拼过命的兵,抄起家来比锦衣卫还狠。
砸门声、女眷的尖叫声、瓷器落地的破碎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扬州城清晨的宁静。
胖盐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跟钱宗礼没有半点干系!”
顾长平没理他,走到正院的石桌旁坐下。
赵敬堂走过来,站在顾长平身侧。
“扬州知府和盐城巡检司的人快到了。”赵敬堂开口,“动静太大,瞒不住。”
“瞒不住就不瞒。”顾长平端起石桌上冷掉的茶水,泼在地上,“冯宝死了,朝廷需要一个交代。扬州官场也需要一个交代。”
半个时辰后。
个园外传来一阵嘈杂。扬州知府吴文远带着两百多名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
吴文远穿着绯色官服,跑得官帽都歪了。他看到围在个园外持枪列阵的左掖军,脚步生生停住。
“本官扬州知府吴文远!”吴文远扯着嗓子喊,“里面的将军是哪位?为何带兵擅闯民宅?”
李成栋从门里走出来,铁甲上还沾着灰。
“江防大营左掖军参将,李成栋。”李成栋按着刀柄,斜睨着吴文远。
吴文远咽了口唾沫。江防大营是兵部尚书沈廷扬的嫡系,他一个知府惹不起。
“李将军,扬州是太平地界,钱宗礼是两淮总商。”吴文远硬着头皮交涉,“江防大营不经地方衙门,直接拿人抄家,不合规矩。”
“规矩?”李成栋冷笑,侧开身子。
顾长平从李成栋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沾血的供状和汇通钱庄的会票。
“吴大人要看规矩?”顾长平把供状递过去,“钦差冯公公在瓜洲渡被水匪劫杀。水匪供认,钱宗礼出资十万两买凶。这是谋逆大罪。”
吴文远接过供状,手抖得拿不住纸。
钦差死了。还是死在扬州地界。
这口锅砸下来,扬州官场从上到下全得掉脑袋。
“这……这不可能……”吴文远脸色惨白,“钱宗礼怎么敢杀钦差……”
“他敢不敢,他已经认罪伏法了。”顾长平指了指院子里钱宗礼的尸体。
吴文远顺着顾长平的手指看去,钱宗礼的尸体就躺在血泊里。死无对证。
吴文远在官场混了二十年,脑子转得极快。钱宗礼死了,钦差也死了。江防大营和锦衣卫拿着铁证上门,摆明了是要拿钱宗礼顶缸。
如果他吴文远不认,那扬州官场就得给钦差陪葬。如果他认了,这谋逆的罪名就只停在钱宗礼和部分盐商头上。
“下官……下官失察。”吴文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钱宗礼平日里就飞扬跋扈,下官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勾结水匪,谋害钦差。”
甩锅。毫不犹豫地甩锅。
顾长平看着跪在脚下的知府。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吴大人能明辨是非,大司马和镇抚司自然会在折子上替大人美言。”顾长平弯下腰,压低声音,“不过,钱宗礼谋逆,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这扬州城里,还有多少同党?”
吴文远抬起头,迎上顾长平的目光。
他懂了。江防大营和锦衣卫要钱。钱宗礼一家的钱不够填他们的胃口。
吴文远转头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胖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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