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凤阳的困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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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咱们要不要动？”刘福试探着问。

刘良佐没说话，独眼死死盯着沙盘上庐州的位置。他心动了，但他生性多疑。沈廷扬和顾长平那两个阴狠的毒物，会平白无故把这么大一块肥肉留给他？

就在这时，大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

“报——！”

一声凄厉的通报撕裂了营地的沉闷。大帐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被汗水浸透、皮甲上全是泥污的斥候头目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大帅！庐州……庐州出事了！”斥候头目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刘良佐心头一跳，一把推开刘福，大步走到斥候面前。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刘良佐一脚踹在斥候的肩膀上，“庐州怎么了？难不成黄得功又杀回来了？”

“不……不是黄得功。”斥候头目咽了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江防大营！沈廷扬的江防大营主力，把庐州城外给占了！”

刘良佐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硬生生把一个壮汉提了起来，“江防大营？沈廷扬把兵调过江了？”

“千真万确啊大帅！”斥候头目急得快哭了，“十里连营！漫山遍野全是红底黑字的明字大旗！营寨扎得严丝合缝，壕沟、拒马一眼望不到头。那阵仗，少说也有三万铁甲！”

“放你娘的狗屁！”刘良佐暴怒，一把将斥候掼在地上，抽出腰间的鬼头刀，“沈廷扬要留着那三万人看守金陵城外的三十万流民，他敢把主力全调过江？你他娘的敢谎报军情，老子活劈了你！”

刀锋压在斥候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线。

“大帅饶命！属下绝无半句虚言！”斥候头目吓得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属下带人摸到了庐州城外五里，亲眼看见的！而且……而且我们还看见了流贼的骑兵！”

刘良佐手里的刀停住了。

“流贼骑兵？”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张献忠的残部？”

“对！打的是八大王的老营旗号，至少五百精骑！”斥候头目语无伦次地描述着那一幕，“天刚亮的时候，那五百骑兵趁着大雾去冲江防大营的连营。结果……”

“结果怎么了？”刘良佐的呼吸急促起来。

“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斥候头目回想起那一幕，眼里满是极度的恐惧，“江防大营早有防备！他们直接在营门前点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墙！火墙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蜡杆长枪，长得吓人，跟铁树林一样！还有连弩！铺天盖地的弩箭射出来，张献忠的那帮精锐骑兵，就像被割麦子一样往下倒！”

斥候头目打了个寒颤：“不到半柱香，流贼骑兵就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逃了。大帅，能把张献忠的老营骑兵像杀鸡一样打退的，除了江防大营的三万铁甲主力，还能有谁啊！”

大帐内死寂。

刘良佐手里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虎皮交椅上，独眼里的凶光彻底被震惊和恐惧取代。

五百老营骑兵冲营，半柱香被打退。火墙，连弩，如林的长枪方阵。

刘良佐在凤阳城下亲自领教过张献忠骑兵的凶悍。那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能把这群疯狗瞬间碾碎的，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百战之师。

“沈廷扬……顾长平……”刘良佐喃喃自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两个疯子……他们真把金陵的家底全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