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铁打的营盘（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庐州城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

沈纪带着上百名南衙力士，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背后，十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里熬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都听着！顾大人有令！”沈纪扯着他那副公鸭嗓，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嘶吼，“从今天起，庐州城行新法！想吃饭，就得干活！城西营造营，城北屯田营，城东冶铁营，即刻开工！干一天活，记五个工分！一个工分，换一碗稠粥！不干活的，就等着饿死吧！”

台下，是几万名被从各个角落里驱赶出来的溃兵。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听到沈纪的话，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凭什么！老子们是朝廷的兵，不是你们的苦力！”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跳了出来，振臂高呼，“咱们去找周将军！他是江防大营的参将，是朝廷命官！不能这么对咱们！”

“对！找周将军去！”

“咱们不当苦力！”

几万人积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人群开始骚动，朝着高台的方向涌来。

沈纪吓得脸都白了，两条腿直打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站住。”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长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高台上。他身后，是赵石头和四十几名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陷阵营老兵。

“谁带的头？”顾长平目光扫过下方涌动的人群，语气平淡。

那个络腮胡汉子被众人推到最前面，梗着脖子喊道：“老子带的头！怎么着？姓顾的，别以为你在牛角坡救了咱们的命，就能把咱们当牛做马！老子们是为大明朝流过血的！”

“说得好。”顾长平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他转过头，对赵石头说：“让他上来。”

赵石头狞笑一声，跳下高台，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络腮胡汉子揪了上来，扔在顾长平脚下。

“你叫什么？”顾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左良玉麾下步兵营总旗，王二麻子！”汉子挣扎着站起来，一脸不服。

“很好。”顾长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种。敢为弟兄们出头，是条汉子。”

王二麻子愣住了，他没想到顾长平会是这个反应。

“既然是汉子，就该有个汉子的死法。”顾长平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没有拔刀。

只是猛地抬起穿着牛皮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王二麻子的小腹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王二麻子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越过高台边缘，重重砸在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几万人的骚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暴力给震住了。

“还有谁不服？”顾长平走到高台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站出来，我让他死得像个汉子。”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好。”顾长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是识时务的人。”

他指着王二麻子的尸体，声音陡然拔高：“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总旗还是百户，不管你们为谁流过血。进了庐州城，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听话干活，有粥喝的活人。另一种，就是像他一样，躺在地上等狗来拖的死人！”

“现在，想活命的，去那边领牌子，到你们该去的营里报道！想当死人的，就站在这儿别动！”

顾长平说完，转身走下高台。

人群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终于，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年轻溃兵，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朝着旁边发放木牌的桌子走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溃兵们像一群被驯服的绵羊，低着头，默默地排起长队，领取代表着他们新身份的木牌，然后被分流到城中各个巨大的工地。

庐州城，彻底变成了一个铁打的营盘。

城墙上，数万名溃兵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的石块和泥土，在皮鞭和监工的呵斥下，艰难地往返。

城北的荒地上，黑压压的人群正挥舞着锄头，翻开板结的土地。汗水滴进泥土，连一点水花都看不见。

城东的冶铁营，几十座临时搭建的土高炉冒着黑烟。缴获来的兵器被扔进炉火中，烧得通红，然后被赤着上身的工匠用大锤反复捶打，火星四溅。

整个庐州城，都在一种高压和饥饿的驱动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运转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