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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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半山园。

这里曾是前朝某位国公的别业，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极尽奢华。如今被钱士升买下，成了他款待贵客、密谋要事的私密所在。

此刻，园中最精致的水榭“听雨轩”里，正上演着一幕活色生香的靡靡之景。

司礼监秉笔太监黄昃，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左拥右抱，两个身穿薄纱的秦淮瘦马，正娇笑着将剥好的荔枝喂进他的嘴里。

水榭中央，十几个身段妖娆的舞姬，伴着江南丝竹特有的软糯之音，翩翩起舞。水榭外，荷塘月色，蛙声一片。

“好……好！”黄昃喝得满脸通红，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歌舞升平，只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公公若是喜欢，这几个丫头，今晚就留在园子里伺候您。”陪坐在一旁的钱士升，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钱抚台，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黄昃嘴上说着客气，一双贼眼却在那些舞姬身上滴溜溜地乱转，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钱士升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说道，“公公此次南下，名为彻查军务，想必那兵部尚书沈廷扬，才是您此行的正主吧？”

听到“沈廷扬”三个字，黄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推开怀里的美人，坐直了身子。

“咱家是奉了皇爷的旨意，来查他拥兵自重，擅杀中都之罪的。”黄昃哼了一声，“这沈廷扬，胆子也太大了。一个武夫，竟敢在江南无法无天。还有那个叫顾长平的锦衣卫，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酷吏。不严办，何以正国法！”

钱士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

“公公说的是。沈廷扬此人，刚愎自用，手握江防大营三万铁甲，早已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下官等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此人党羽众多，在江北庐州，更是纠集了数万兵马。公公您只带了三百缇骑，怕是……怕是有些弹压不住啊。”

黄昃闻言，眉头一皱。

他虽然贪财好色，但并不傻。他知道沈廷扬是块硬骨头，不好啃。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到金陵，就先收了钱士升的好处，想让这些江南士绅在前面顶着。

“那依钱抚台之见，该当如何？”黄昃问道。

“下官以为，此事，宜智取，不宜强攻。”钱士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廷扬的根基，在江防大营。而江防大营的命脉，在粮草。”

“哦？”

“如今，江防大营大半的粮草，都囤积在庐州。而庐州的军务，则由那个顾长平一手把持。”钱士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咱们能想办法，把顾长平从庐州调开，再断了庐州的粮道。不出半月，庐州数万大军，必生哗变。届时，沈廷扬自顾不暇，公公再手持圣旨，登高一呼，大事可定矣。”

黄昃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可……如何才能把那顾长平调开？”黄昃问出了关键。

“这个嘛……”钱士升故作沉吟，随即眼睛一亮，“下官倒有一计。”

他附在黄昃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低语了一番。

黄昃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妙！妙啊！”他指着钱士升，尖声笑道，“钱抚台，你这脑子，可比咱家灵光多了。这招‘请君入瓮’，真是绝了！”

钱士升谦卑地笑了笑，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毒蛇般的冷光。

他献的计策，很简单。

就是让黄昃以“天使”的名义，下一道旨意，就说左良玉义子左梦庚在寿州降而复叛，劫掠州县，罪大恶疾。命庐州守将顾长平，即刻点齐兵马，前往寿州“剿匪”。

寿州，地处庐州与凤阳之间，远离长江，是江淮腹地的一片四战之地。

只要顾长平带着庐州的主力离开，前往寿州。

那么，钱士升埋在暗处的棋子，就可以动手了。

他早已联络了江北的一股悍匪，是当年从辽东逃回来的边军，有两千多人，马术精湛，杀人如麻。这股匪徒的首领，曾受过钱家的恩惠，对他忠心耿耿。

只要顾长平一走，这股悍匪便会立刻南下，不是去攻打庐州，而是去烧毁长江北岸的几个重要渡口，截断金陵通往庐州的粮道。

同时，他还会让黄昃以“查账”为名，将江防大营的兵符暂时收缴。

如此一来，庐州便成了一座孤城。

城内数万大军，群龙无首，粮草断绝。

到那时，不用他们动手，顾长平自己就会被愤怒的溃兵和哗变的军队撕成碎片。

而顾长平一死，沈廷扬就断了一臂。再想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此事，还需公公鼎力相助。”钱士升恭敬地说道。

“好说，好说。”黄昃满口答应，“咱家明日就拟旨。不过……”

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调动兵马，剿匪平乱，这军饷开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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