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败将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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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烟尘滚滚。

顾长平勒住缰绳，身后的千余骑兵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河滩上那支严阵以待的残兵。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悍勇之气。那种气息，不是靠军服和旗帜装点出来的，而是用无数敌人的鲜血和同袍的尸骨浇灌出来的。

不愧是黄得功的老营兵。

顾长平心中暗赞一声。

即便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依旧是百战之师的底子。

“佥事爷，是靖南侯黄得功。”赵石头催马上前，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和忌惮，“他手底下这帮人，都是从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好惹。”

赵石头是见过血的，他能分辨出绵羊和饿狼的区别。眼前这支军队，就是一群受了伤，但獠牙依旧锋利的饿狼。

“我知道。”顾长平的目光，落在了河滩中央那个铁塔般的身影上。

那人手持方天画戟，一身残破的铁甲上血迹斑斑，乱发如狂，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像一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去。”顾长平对身边的王七偏了偏头，“告诉靖南侯，就说南直隶镇抚司佥事顾长平，在此迎候侯爷大驾。”

王七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独自一人，催马向前。

他没有带兵器，只是空着手，缓缓地向河滩靠近。

河滩上，黄得功的亲兵们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王七。

“站住！”一名亲兵百户厉声喝道，“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王七在距离他们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翻身下马。

他那身破旧的飞鱼服，在这一千多名杀气腾腾的战兵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但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那只残缺的左手习惯性地按了按空无一物的腰侧。

“我家总旗爷，南直隶镇抚司佥事顾长平，听闻靖南侯大军路过此地，特命小的，前来问安。”王七的声音干瘪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黄得功的耳朵里。

镇抚司佥事？顾长平？

黄得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个锦衣卫的佥事，芝麻绿豆大的官，也敢跑到他面前来“问安”？

“让他滚过来回话！”黄得功声如洪钟，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王七没有动，只是抬起那双浑浊的独眼，平静地看着黄得功。

“我家总旗爷说，侯爷远来是客，又是朝廷柱石。理应，由他亲自前来拜见。”

话音刚落，官道上，顾长平已经催马缓缓而来。

他身后，只跟了赵石头一人。

剩下的千余陷阵营士兵，依旧在原地列阵，纹丝不动。

黄得功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皮白净，身形甚至有些单薄。除了那身碍眼的飞鱼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领兵打仗的人。

这就是那个什么……顾长平？

顾长平在王七身边停下，翻身下马，对着黄得功遥遥一拱手。

“末将顾长平，参见靖南侯。”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黄得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个锦衣卫的鹰犬，也敢自称末将？”黄得功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沈廷扬呢？庐州不是他的人在管吗？怎么派了你这么个毛头小子出来？”

他以为顾长平是沈廷扬派来试探的。

“回侯爷，沈大司马坐镇金陵，统筹江南防务。”顾长平直起身子，平静地回答道，“如今，江北庐州一带的军务，由末将全权节制。”

此言一出，不光是黄得功，就连他身后的一千残兵，都愣住了。

江北军务，由一个锦衣卫佥事全权节制？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黄得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庐州现在归我管。”顾长平迎着他那能杀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黄得功死死地盯着顾长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即是暴怒。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黄得功，堂堂靖南侯，在前面跟李自成的十万大军拼死拼活，九死一生。结果回到自己的地盘，却发现家被人偷了！

而且偷家的，还是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锦衣卫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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