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城外的瘟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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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粥的香气，混杂着城下飘来的浓烈血腥和腐臭，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在庐州城的上空弥漫。

第一天守下来了。

活下来的一万多新兵和几万民夫，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呕吐之后，眼神开始变得麻木。当他们端着那碗热气腾腾，飘着几星油花的肉粥时，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们开始明白顾长平定下的规矩。

活下来，听话，就能有饭吃。

至于城外那些曾经的“同类”，在他们试图冲上城墙，抢夺自己手里这碗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顾长平没有去吃肉粥。

他独自一人，在知府衙门的签押房里，就着一碟咸菜，啃着一个冰冷的硬面饼。

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门被推开，王七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石灰味。

“都处理了？”顾长平头也没抬。

“处理了。”王七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今天战死的弟兄，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一人。民夫死了三千多。尸体都拉到城西的义庄烧了。骨灰按您的吩咐，都装进了坛子，写上了名字。”

顾长平点了点头。

这是他给活人看的。

让那些士兵和民夫知道，为他卖命，死了，也能有个交代。

“城外呢？”顾长平咽下最后一口面饼。

“更多。”王七的声音很平淡，“粗略估计，今天死在城下的，不下两万。尸体堆在护城河里，天一热，怕是要生瘟疫。”

这才是顾长平最担心的问题。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杀死军队的，往往不是刀剑，而是瘟疫。

几十万灾民围城，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饥饿、疾病而死去。几十万具腐烂的尸体，足以在三天之内，让庐州城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沈纪。”顾长平喊了一声。

沈纪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脸的谄媚：“佥事爷，您找我。”

“城里所有的生石灰，还有硫磺、艾草，全部收缴上来。派人去民夫营，挑五千个胆子大的，单独编成一个营。”顾长平看着他，“就叫‘净街营’。”

“净街营？”沈纪一愣。

“从明天起，他们的任务，就是出城，清理尸体。”顾长平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挖坑，烧。一层尸体，一层生石灰。挖的坑要足够深，离水源要足够远。”

沈纪的脸，瞬间白了。

出城清理尸体？

城外可是有几十万饿疯了的灾民！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佥事爷，这……这太危险了。”沈纪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兄们怕是……”

“净街营，每天三顿干饭，顿顿有肉。干一天活，记二十工分。干满一个月，活下来的人，赏银十两，家人可以搬进城里那些被抄了家的大户宅子里住。”顾长平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去告诉他们，这是拿命换富贵的机会。敢去的，站出来。不敢去的，就继续喝稀粥，睡烂泥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顾长平很清楚，对于那些一无所有，烂命一条的溃兵和民夫来说，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能让他们卖命了。

沈纪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沈纪走后，王七看着顾长平，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真打算派人出城烧尸？”

“不然呢？”顾长平反问，“等着全城一起染上时疫，烂成一锅粥？”

“城外的灾民不会让他们靠近的。”王七说道，“那是一群饿疯了的狼，看到活人，只会扑上来撕碎。”

“所以，需要有人，先把狼引开。”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骑兵的棋子。

王七瞬间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庐州城的南门，那道被堵死的闸门，被缓缓地吊起了一道缝隙。

赵石头和他手下那八百陷阵营骑兵，一人双马，悄无声息地从城里鱼贯而出。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城外灾民的骚动。

但还没等灾民们围上来，陷阵营的骑兵，突然分成了两队，朝着东西两个方向，策马狂奔。

他们没有冲向灾民最密集的地方，而是绕着庐州城，在外围兜起了圈子。

一边跑，他们一边从马背上，往下扔东西。

那是一块块烤得焦黄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饼！

虽然只是一些用马肉和杂粮面混合烤成的粗劣饼子，但对于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油腥的灾民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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