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城外的瘟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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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是肉！”

“抢啊！”

人群瞬间疯了。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追逐着那两队骑兵，在地上争抢着那些沾满了泥土的肉饼。为了一个肉饼，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整个灾民的营地，被这两队骑兵，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就在此时，庐州城的北门，也悄然打开了。

五千名头上包着白布，嘴里塞着棉花，身上淋着烈酒的“净街营”民夫，在五百名江防大营老兵的监视下，推着独轮车，冲出了城门。

他们冲向了昨天尸体最密集的北门护城河。

他们动作飞快，将一具具僵硬的尸体，扔上独轮车，然后飞快地推向远处早就挖好的大坑。

整个过程，他们一言不发，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生石灰和尸体腐烂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

城外南边，赵石头的骑兵，还在继续“遛狗”。

他们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牧羊人，用最少的代价，将几十万只疯狂的“饿羊”，牢牢地牵制在了南城之外。

而北城，一场与瘟疫赛跑的清理工作，正在血腥而高效地进行着。

黄得功站在南门的城楼上，看着远处那被骑兵搅动得尘土飞扬的灾民大军，又看了看城楼下，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屠杀准备的士兵。

他沉默了很久，才对自己身边的一名亲兵说道：“去告诉侯爷我，以后顾佥事下令，靖南营，无条件执行。”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两军对垒，冲锋陷阵的打法了。

这是一场，关于人心，关于后勤，关于瘟-疫，关于所有最肮脏、最卑劣手段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里，他黄得功那一身武勇，或许能杀一百人，一千人。

但顾长平，却能用他的脑子，杀十万，甚至一百万人。

他第一次，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感到了由衷的……敬畏。

日落时分。

赵石头的骑兵，扔完了最后一批肉饼，趁着夜色，从东门撤回了城里。

而北门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几十个巨大的深坑里，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火焰是蓝绿色的，那是尸体里的油脂和生石灰混合燃烧时，特有的颜色。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着城墙上，那些士兵们麻木而疲惫的脸。

顾长平依旧站在北门的城楼上。

晚风吹来，带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的味道。

“佥事爷，都烧起来了。”沈纪跑了过来，脸色惨白，一边说一边干呕，“今天……今天又死了不少人。净街营有三百多个弟兄，被那些疯了的灾民追上，给……给活活撕了。”

“抚恤金，三倍发下去。”顾长平淡淡地说道，“他们的家人，今晚就搬进大宅子。”

“是。”

“告诉活下来的人，明天继续。”

顾长平转身，准备下城楼。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在远处那些跳动的火光中，有一些奇怪的身影。

那些身影，和普通的灾民不一样。

他们虽然也穿着破烂的衣服，但行动之间，却隐隐带着一种军人的章法。他们没有去哄抢那些肉饼，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冷冷地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

“七叔。”顾长平喊了一声。

王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看到了吗？”顾长平指着远处。

王七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是探子。”王七说道，“而且，是硬茬子。不是普通的流贼。”

顾长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真正的“主菜”，终于要上场了。

李自成，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