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毒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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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壮汉子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恶狠狠地盯着顾长平:“狗官,老子是闯王麾下的夜不收。你想套话?做梦!等闯王的大军一到,把你们这满城的人全点天灯!”
顾长平没有废话。他后退半步,微微偏了偏头。
赵石头手起刀落。厚背砍刀极其精准地剁在汉子的左手上,直接将四根手指齐根削断。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在血泊里疯狂打滚。
“按住。”赵石头冷声下令。两名陷阵营士卒死死踩住汉子的肩膀和双腿。
赵石头将刀尖抵在汉子的右膝盖缝隙处,用力一挑。“咔嚓”一声,膝盖骨被硬生生剜了出来。
“我没耐心。”顾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问一遍。主力到哪了?”
汉子疼得浑身抽搐,屎尿齐流。熬刑这种事,在绝对的暴力和残忍面前,能撑住的没几个。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刘……刘将军……刘宗敏……”
听到这个名字,王七的独眼眯了起来。
“刘宗敏没死在乱石沟。”顾长平语气平淡,“他带了多少人?离庐州还有多远?”
“三万……三万老营铁骑……”汉子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就在北边五十里外的大营。这两天混在灾民里的……都是他派来的前锋。明天……明天他就要亲自督战,驱赶灾民填城……”
顾长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转过身,向城墙梯道走去。
身后传来赵石头挥刀的闷响,紧接着是人头滚落在青砖上的骨碌声。
签押房内,油灯跳动。
“刘宗敏这贼皮子命真大。”王七给顾长平倒了杯冷茶,“乱石沟那把火没烧死他,让他带着三万铁骑又卷土重来了。五十里,快马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明天他只要把这三万铁骑压在百万灾民后面当督战队,庐州北门就得拿人命去填。”
顾长平端起茶杯,没喝。
“七叔,昨天赵石头出城扔的肉饼,灾民抢得很凶。”
王七一愣,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上面:“是。饿疯了的人,看到油星连亲爹都能咬死。”
“净街营每天烧几万具尸体,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死于伤寒、痢疾甚至鼠疫的。”顾长平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让沈纪去义庄。把那些患了时疫、烂得最厉害的尸体挑出来。割下烂肉,挤出脓血,全混在明天的面汤和杂碎里。多烤些肉饼。”
王七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壶摔在地上。
他杀人如麻,但在听到这句话时,后背依然窜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你要在城外放瘟疫?”王七压低声音,嗓子里像塞了把沙子。
“刘宗敏不是想用灾民当沙袋吗?”顾长平的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那就给他加点料。明天赵石头出去遛马的时候,把这些加了料的肉饼,尽量往灾民营地深处扔。只要灾民里大面积爆发时疫,刘宗敏的三万铁骑就不敢靠近。他要是敢强行驱赶,连他的老营兵也得烂在城外。”
用几十万人的命去养一场瘟疫,只为了逼退刘宗敏的先锋。
王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沈纪,绝不会让病源沾到城墙里面。”
次日清晨。城西军工厂。
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烈的铁腥味混合在一起。制炮工坊最中央的高炉前,围着几十个赤着上身的铁匠。
毕方双眼熬得通红,眼眶深陷,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手里攥着一把粗糙的铁锤,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已经完全冷却的巨大泥模。
顾长平带着沈纪和赵石头走进工坊。
“大人!”毕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激动得发颤,“第一门开花炮,铸成了!”
“砸模。”顾长平下令。
几把大锤同时挥动,“砰砰”几声闷响,焦黄的泥模四分五裂。一门长约三尺、炮管粗壮的黝黑铁炮展露在众人面前。没有红夷大炮那么巨大,但炮管极厚。
“内膛刻了线,用的是苏州运来的最纯的精铁。”毕方用抹布擦拭着炮管,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炮弹也打磨好了。里头填了三两黑火药和碎铁片,引信留了两寸半。”
“去靶场。”顾长平没有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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