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盐引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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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护盐费'必须以兵部名义征收。”朱徽婠早有准备,“沈大司马拿四成,用于江防大营军饷。庐州拿六成,用于养兵和军工。大司马不会拒绝。他现在需要钱来维持三万铁甲和三十万流民,比我们还急。”
顾长平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朱徽婠的方案确实漂亮,滴水不漏。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每展现出一分能力,就多出一分不确定性。她懂商业运作,懂军事后勤,懂外科手术,还能设计出堪比现代企业管理的军队制度。
这不是一个古代郡主能做到的事。
“你以前……”顾长平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问了,就等于摊牌。一旦摊牌,他和这个女人之间脆弱的合作关系,就会变成一场不可控的博弈。
“方案我留下。”顾长平站起身,“三天内,我会让大司马点头。你准备好细则,到时候直接执行。”
“还有一件事。”朱徽婠在他转身的瞬间开口。
顾长平停住脚步。
“伤兵营里,有几个伤兵的创口开始化脓,情况不太好。”朱徽婠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我需要大量的烈酒和干净的棉布。现有的存量不够用。”
“找沈纪批。”
“他说库房里的烈酒要留给军工厂做燃料。”
顾长平回过头,看着朱徽婠。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这几天她白天在伤兵营忙到天黑,晚上还要熬夜理账、写方案。铁打的人也撑不住这种消耗。
“我让赵石头从军工厂调一批给你。”顾长平说完,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也别把自己熬死了。死人帮不了我赚钱。”
朱徽婠没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顾长平大步走出东跨院。夜风很凉,带着城西军工厂那边飘来的煤烟味。
王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像个影子。
“七叔,你怎么看她这个盐引的法子?”
“狠。”王七吐出一个字,干瘪的嘴角往下拉了拉,“比你当初在扬州那套还狠。你当时好歹还讲个借口,她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在人脖子上系绳子。”
“能行吗?”
“能。”王七的独眼在月光下闪了闪,“但有个前提,咱们得先有水师。江面上没有船,一切都是空话。”
顾长平脚步微顿。
这确实是个问题。庐州大营目前的水上力量,全靠江防大营的战船借用。战船是沈廷扬的,不是他的。用别人的刀切自己的肉可以,但用别人的刀去抢别人的碗,那就得看人家脸色了。
“大冶那边的铁,够造船吗?”顾长平问。
“铁够。但没有船匠。”王七摇头,“龙江船厂的工匠都在金陵,归大司马管。咱们要想自己建水师,要么从金陵要人,要么……”
“要么从左良玉那里挖。”顾长平接上了他的话。
武昌上游就是洞庭湖,左良玉的水营里,至少有几十个熟练的造船匠。
“马三那边有消息了吗?”
“昨天来的信。”王七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蜡丸,递了过去,“大冶铁矿已经完全接管,左良玉的监工全撤了。马三花了两万两银子,搭上了左良玉水营的一个游击将军,姓陈。那人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只要再给他五千两,什么人都能卖。”
“让他卖船匠。”顾长平掰开蜡丸看了一眼,随即扔进嘴里嚼碎咽下,“十个不够,我要三十个。连同他们的家眷一起,给我弄到庐州来。路费、安家费,该花多少花多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