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快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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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秣陵关。

秋雨绵绵，打在沁园破败的琉璃瓦上，顺着滴水檐连成一片水帘。

五百个从武昌逃出来的老兵，窝在庄子前院的几排厢房里。屋里生着火盆，几个人围在一起烤着湿透的衣服，满屋子都是汗酸和霉味。

胡彪坐在一张缺了腿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腰刀。刀刃上卷了几个口子，是以前在河南打流贼时留下的。

马侍郎答应的长枪和甲胄没有到。连下一顿的粮食，也只运来了几车发霉的陈米。

“胡大哥，这活儿能干长久吗？”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名义上是缉私营，其实连个官凭都没有。真遇上江防大营的铁甲，拿这破腰刀去砍？”

胡彪头也不抬，继续擦刀：“马大人说了，咱们背后是京城的首辅。沈廷扬不敢动咱们。”

“文官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瘦猴撇撇嘴，“左大帅也是官，还不是把咱们饿得跑出来讨饭吃。”

胡彪手里的动作停了，瞪了瘦猴一眼：“闭上你的鸟嘴。吃饱饭就行。过几天上了江面，截几艘盐船，捞够了油水，谁还管他什么马大人牛大人的。”

几个人正说着，庄子外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

是极其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有一道铁墙，正推着雨幕，朝着沁园压过来。

胡彪霍然起身，一把抓起腰刀。他在死人堆里滚过十几年，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这是军阵。重甲步卒的军阵。

“抄家伙！”胡彪一脚踹翻长凳，扯着嗓子大吼。

厢房里的老兵们纷纷抓起刀，乱糟糟地涌到院子里。

“砰！”

沁园两寸厚的枣木大门，被一根粗壮的原木直接撞开。门板带着铰链飞出三丈远，砸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碎成几块。

雨幕中，一排排身披冷锻重甲的士兵涌入大门。他们左手持大盾，右手端着精钢长矛，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领头的将领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铁盔的红缨往下淌。

江防大营中军校尉，周勇。

他看了看院子里这些拿着残破腰刀的汉子，像在看一堆死肉。

“兵部令。秣陵关沁园，窝藏流寇五百，意图劫掠常平仓。”周勇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一个不留。”

“杀！”

前排的重甲步卒齐声暴喝，踏着整齐的步子向前平推。长矛如林，从盾牌的缝隙里毒蛇般刺出。

胡彪举起腰刀，刚想喊一句我们是户部缉私营，喉咙便被三根长矛同时洞穿。鲜血喷涌而出，混进满地的泥水里。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沁园外围的一处破庙顶上，赵石头趴在湿冷的瓦片上，手里端着一把军用连弩。

他身边，潜伏着几十个同样打扮的南衙暗桩。每个人的弩机都上了弦，箭头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有两个老兵拼死翻过沁园的高墙，刚落地，还没站稳，几支弩箭便从暗处射来，钉穿了他们的咽喉。

赵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倒在泥水里抽搐，放下连弩。

顾长平要的是快刀斩乱麻。

既然是刀，就得见血。户部侍郎在金陵城里的那把软刀子，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彻底砸成了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