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藏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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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清羽扇挥下。

“放炮。”

引线燃烧的呲呲声，在两侧覆满积雪的高地边缘急速游走。

上百门虎蹲炮与弗朗机齐齐发出怒吼。炮口喷吐出耀眼的橘红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树枝上的冰溜子尽数震落。

成千上万的铁砂、碎石子混杂着几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当头罩向官道底部的两万八旗残军。

这支刚从徐州城下败退的队伍，为了避风，整个阵型像一条拥挤的长蛇，死死塞在狭窄的雪沟里。没有任何掩体，没有偏厢盾车，连举起盾牌的时间都没有。

实心铁弹重重砸入密集的马队中。千钧巨力直接砸碎了辽东战马的脊骨，余势不减，在人群中生生犁出一条丈许宽的血肉胡同。断裂的残肢伴着内脏在半空四下飞溅。

铁砂与碎石更是要命。大面积的散射覆盖了整条官道，八旗兵身上的棉甲和皮裘在这些高速飞行的碎屑面前如纸糊一般。大批士卒被射成血葫芦，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栽倒在泥雪中。

官道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化作修罗场。

刘泽清勒着马缰，冷眼看着下方的炼狱。山风卷起他身上的石青色鹤氅，他脸上温文尔雅的笑意纹丝不动。

打仗，打的就是算计。

早在沙沟营那一仗刚落幕，刘泽清案头的密报就送到了。

大清八旗看着铁板一块，实则内部多的是被逼投降的汉军旗将领。这些人在关外是主子眼里的奴才，到了关内，只要刘泽清舍得砸真金白银，总有人愿意把阿巴泰的行军路线卖个干净。

外界皆传，山东总兵刘泽清称病不出，济南城里只有三万老弱病残。这不过是他对外界演的一出戏。

他在山东地界经营多年，吃空饷、扣军粮、强征民夫，私底下早就攒出了七万人的丰厚家底。

这次南下，刘泽清抽调了五万绝对精锐，更把济南武库里能搬动的火器全拉了出来。

原本，刘泽清的刀，瞄准的是界河县。

阿巴泰分兵南下打徐州，界河县后营只剩一万留守。刘泽清本打算绕过官道，包围界河，把阿巴泰抢来的半壁江山财富一口吞下。

但走到半路，他按住了贪念。阿巴泰虽然分兵，但徐州距离界河不过两日马程。

八旗铁骑机动性极强，一旦界河遇袭，阿巴泰势必扔下徐州，发疯般杀个回马枪。五万大明步卒，在平原上迎战全盛状态的八旗主力，刘泽清没这个胆子。

所以他选择了蛰伏。在徐州北面百里的这片荒山野岭，五万兵马像死人一样趴在雪窝子里。不生火，不扎营，靠着干嚼冰雪和炒面，硬生生熬了整整五天。

他在等。等徐州城里那个顾长平跟阿巴泰两败俱伤。

顾长平没让他失望。不但崩掉了阿巴泰的满口牙，连八旗的脊梁骨都给生生砸断了。

当探子回报，阿巴泰丢了红衣大炮，折了一万精锐，像丧家犬一样北撤时，刘泽清知道，属于他的大局成了。

火炮的轰鸣渐渐稀疏。炮管热得发烫，炮手们忙着清膛填药。弥漫的硝烟被北风吹散。官道上的积雪全变成了暗红色。

阿巴泰被两名巴牙喇死死护在身下，躲过了一枚实心铁弹的擦边碾压。他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亲卫尸体，摇晃着站起身。紫金大刀提在手里，他环顾四周。

昔日不可一世的大清铁骑，此刻只剩下满地的残缺尸骸和无主嘶鸣的战马。活着的人多半带伤，连站成建制都成了奢望。

“冲上去！别缩在沟里等死！”阿巴泰用满语声嘶力竭地咆哮，战靴踩着滑腻的血肠，大步跨向坡道，“把那群南朝猪全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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