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藏兵（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图尔格左臂还吊着绷带，他用单手抽出马刀，集结起两三千名还能动弹的镶黄旗精锐。这群女真汉子双眼充血，放弃了受惊的战马，手脚并用地往两侧高地攀爬。

他们是白山黑水间最凶悍的猎手。只要让他们摸到近前，撕开火器阵列，那些只敢躲在远处放炮的明军，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刘泽清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的八旗残兵，眼皮都没抬一下。

“火铳营，压上去。”刘泽清语气温和。

坡顶边缘，弓着腰的炮兵迅速后撤。三排明军火铳手跨步上前。端枪，吹燃火绳，瞄准。

放。

刺鼻的白烟再次腾起。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陡峭的坡道上。

爬到半山腰的八旗兵迎头撞进这张弹幕网里。铅弹轻易洞穿了他们的锁子甲和皮肉。

中弹的士卒惨叫着顺着斜坡滚落下去，连带着将后方跟进的同伴一并撞翻。第一排射完，退后装填；第二排紧跟而上，再次齐射。

大明边军最经典的三段击阵型，在刘泽清的五万生力军手中施展得连绵不绝。

他不缺火药，更不缺弹丸。他根本不打算和这群发狂的建奴短兵相接，就是要用火器和弹雨，把这头落水狗活生生钉死在坑底。

阿巴泰看着自己手底下最精锐的勇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在徐州城下，他面对的是冷冰冰的铁盾长枪，拼的尚且是血肉之勇；而在这里，他面对的是毫不留情的火器绞杀，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大帅！突围吧！”图尔格的肩膀中了一颗流弹，鲜血染红了半边棉甲。他死死拽住阿巴泰的胳膊，指着北面，“顺着官道往北冲，冲出这片丘陵地！”

阿巴泰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往北冲？官道南北两头，早被刘泽清用拒马和壕沟封死。那几道临时搭建的工事后方，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长枪方阵。

刘泽清这头笑面虎，布下的是一个连一只苍蝇都不打算放过的绝户网。

“总兵大人的兵马，火器倒是犀利。”副将骑着马凑到刘泽清身侧，谄媚地笑着，“这帮建奴，在徐州让顾长平敲碎了骨头，如今正方便了咱们剁肉。”

刘泽清慢条斯理地从革囊里重新抽出羽扇。

“顾长平打断了他们的腿，本镇来收他们的命。”他看着底下的单方面屠杀，“这封报捷的折子，想好怎么写了吗？”

副将心领神会，低头拱手：“全赖总兵大人运筹帷幄。咱们先在沙沟营设伏，烧毁建奴辎重；又在徐州城外与敌血战，逼退阿巴泰。如今在这无名雪坡，全歼建奴主力。此等挽狂澜于既倒的不世之功，皆是总兵大人一人的。”

刘泽清放声大笑。

什么顾长平，什么江北提督，不过是他刘泽清手里的一把柴刀。用顾长平的命去劈开建奴的甲壳，最后这泼天的救国大功，这名垂青史的战报，只会印上他山东总兵的官印。

至于顾长平，朝廷已经下了旨，那是个谋逆的叛贼。一个死人的战果，谁会去深究？

官道底端。

阿巴泰挣脱开图尔格的手。他看了一眼四周再也无力冲锋的残兵，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尸。

大清立国以来的第一次惨败，不是败在真刀真枪的野战里，而是败在这连环不绝的阴谋算计中。他双手举起那柄缺了口的紫金大刀，刀尖直指苍天。

一声粗粝的、透着无尽悲凉与不甘的野兽哀鸣，穿透密集的铳声，在荒野上空久久回荡。

刘泽清收敛了笑意，羽扇向前重重一压。

“换长枪营。收网，一个活口也别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