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自己写诏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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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城侯他们都是人精。”马士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前凑了两步，“没有太子殿下的亲笔血诏，单凭下官一张嘴，他们绝不会把压箱底的私兵和银子掏出来。”

马士英心里还在打鼓。朱慈烺刚在文华殿里砸了他的肩头，恨不得生吞了他，这会儿再去求太子写血诏，无异于痴人说梦。

“血诏还不简单。”

顾长平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随手扔在旁边的桌案上。木盒磕在桌面，闷响沉实。

“东宫的铜印就在里头，印泥也是现成的。”顾长平抬了抬下巴，“至于上头写什么词，马大人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写篇讨贼檄文应该不难吧？”

马士英愣在原地，视线在锦盒和顾长平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国公爷的意思是……让下官自己写？”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去求里面那位小爷写？”顾长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朱慈烺前天刚到的金陵，满城的大小官员，谁见过这位皇太子的字迹？只要上头盖着这方正儿八经的东宫铜印，你就算在黄绢上画只王八，他们也得跪在地上磕头认领。”

马士英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他在官场混迹半生，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伪造书信的，临摹笔迹的，找替身演戏的，哪一个不是做得滴水不漏、慎之又慎？

偏偏到了顾长平这儿，连装都不屑于装。

也是，朱慈烺长在北都深宫，南京这帮勋贵和部堂官员连他的面都是头一回见，哪认得清太子的笔迹。只要印信是真的，递信的人是他马士英，这衣带诏就假不了。

自己写诏书讨伐自己，还要让自己手底下的狗执笔。这种操作，把马士英几十年的官场经验砸得粉碎。

顾长平算盘打得精明。让马士英亲笔写下这篇讨逆血诏，这老小子就彻底没了反水投靠东宫的退路。

将来事成之后，哪怕马士英想拿这份血诏做文章，笔迹一核对，全是他自导自演的铁证。一纸文书，既是诱杀江南豪强的鱼饵，也是拴死马士英的狗链子。

“笔墨在东边案上，黄绢也有。”顾长平指了指角落里的书案，“写痛快点，骂得越狠越好。什么乱臣贼子、弑杀勋臣、幽禁储君，怎么能挑起那帮侯爷的肝火，你就怎么写。”

蹲在火盆边的王七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书案前，把一方砚台重重拍在桌面上，往里头倒了半碗凉茶，拿着墨锭磨了起来。

马士英看着王七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咽了口唾沫，拖着只穿了白袜子的左脚，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案前。

案上铺着一尺见方的明黄暗花绢布。这是东宫专用的规制，假不了。

马士英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手腕悬在黄绢上方，迟迟没敢落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一笔落下，他就彻底上了顾长平的贼船，跟大明朝两百七十年的正统割袍断义了。往后在江南官场，他就是顾长平手里最黑的一把刀。

可不写呢？门外那两个老卒的火枪还端在手里，不写，今天连这间偏殿的门都走不出去，明天南京城的通衢大道上就会贴满他马士英吃空饷、通流寇的罪状。

死道友不死贫道。丰城侯李承祚、诚意伯刘孔昭那帮人，平时也没少在背后卡他马士英的脖子。用这群蠢货的满门抄斩，换自己一个内阁首辅的锦绣前程，这笔买卖不亏。

马士英一咬牙，笔尖压在黄绢上。

为了模仿十五岁少年的笔力，他故意收了平日里圆滑老练的馆阁体锋芒，将字迹写得端正中带着几分生涩，笔画转折处透着股急促的力道。

“贼臣顾长平，狼子野心，矫诏夺门，擅杀勋臣徐弘基，幽困孤于深宫……”

马士英到底是两榜进士出身，骈四骊六的词句信手拈来。写到兴起处，他把自己方才在文华殿受的憋屈和惊恐全揉进了字里行间，字字泣血，句句悲愤，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储君在刀架脖子下写出的绝命书。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篇三百余字的讨逆密诏写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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