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夜幕下的灯（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出手的人腰力拧转，顺势借着倒下的力道一扯一托，顺兵的身躯软绵绵跪倒在地，后脑勺砸在雪泥里，手脚抽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两人刚想抽刀，两柄细长的铁锥已经从肋下斜刺而入，贯穿了内腑。

手掌同时卡死了下颌骨，连半声抽气声都被闷死在喉咙深处。

从出手到四具躯体伏在雪地上，不过数息工夫。

地上没有大股喷涌的血沫，院子里的残雪只有几处杂乱的鞋印，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名汉子动作麻利地翻过尸身，抽走腰间的短刀和布袋，将四具尸体拽着脚踝拖进了西厢房的杂物堆。

领头的顺兵双腿筛糠般抖动，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孔。

刀锋压在他的皮肉上，他能真切体会到那股生铁的硬度和握刀者手腕的平稳。只要他嘴唇稍稍张开半寸，那柄刀就会毫无迟疑地切断他的气管。

“要想活命，就安静。”

刀柄后方传来一个沙哑生硬的男声。

徐三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左手成拳，自下而上重重捣在顺兵的下腹软肋。

顺兵眼珠外凸，连闷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缩成虾米状栽倒。

徐三反手一记手刀砸在他后颈大筋上。

顺兵身子一软，彻底晕死过去。

一名队员从门后转出，手里拿着浸过桐油的麻绳，手法熟练地将昏迷的顺兵倒剪双臂捆紧，破麻布团死死塞进嘴里，拖向柴房。

做完这一切，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徐三收刀入鞘，侧过头，目光落在靠着立柱的妇人身上。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

徐三语气生硬，透着压抑的怒火，“特别行动处在宣府布置了三个月，你是第三队负责联络的队长。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被人咬住了尾巴，还一路领回了安全屋？”

妇女扯下头巾，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细致面孔。

“组长……对不起。”妇女脸色难看，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我从南门粮仓摸完底细出来，这四个人就吊在后头。我绕了四条巷子，在死胡同里躲了两刻钟，以为把人甩掉了。没想到这帮顺贼是属狗的，他们一路循着雪地上的泥印跟了上来……是我慌了神，怕误了时辰，才……”

“够了。”

徐三抬手打断她的话。

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从来不听无用的解释。

这里是江淮军特别情报处在宣府城内核心的一处据点。按今晚的计划，城内潜伏的六个行动小组组长，将在亥时初刻全部赶到这间破院，进行下一步计划。

这间屋子已经臭了。

“这处据点作废。”徐三扫了一眼地上的杂乱脚印，眼神冷静，“大顺军前营查夜虽松，但失踪了五个兵丁，天亮之前巡捕营定会顺着这条巷子摸过来。收拾东西，半刻钟内全部撤离。”

徐三转向身旁一名身材精瘦的队员，低声吩咐，“发信号，通知所有人去城西城隍庙会合。”

队员点头，从背囊深处取出一只用竹篾编织、蒙着薄白棉纸的长筒孔明灯。

灯身里头塞着一枚松脂油丸，底下悬着一截细竹管，竹管下坠着用细麻绳编成的一小排红纸鞭炮。

队员走到后院背风的矮墙下，取出火折子晃出火苗，点燃了内里的油芯。

热气迅速在棉纸腔体内聚集，薄纸被撑得圆滚滚的，透出一圈柔和而沉凝的橘黄色亮光。

队员双手托着灯底，双臂伸直，迎着头顶呼啸的夜风轻轻一放。

孔明灯晃晃悠悠脱手升空，逆着干冷的气流，朝着漆黑一片的东南天际缓缓浮去。

暗红色的光晕在灰云底下移动，越升越高。

悬在灯底的留香慢慢引燃了药捻。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短促的爆竹声骤然在高空炸开，碎屑如火星般在半空中四散迸溅，红光映照着下方死寂深沉的宣府街巷。

城内各处暗巷与破屋中，几道隐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同时抬起，望向那串迅速燃尽的火星。

没有停留，几条身影悄无声息地改变前进方向，背道而驰，折向了城西黑暗幽深的巷弄。

狂风卷过，天空中只剩下一缕极淡的硝烟，转瞬被干冷的北风撕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