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集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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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麻布团从嘴里扯出来，带出一串混着血沫的唾液。

顺兵瘫在柴房的烂草堆里，双手被桐油麻绳反剪在背后，勒进棉袄。徐三蹲在他面前，手里的厚背短刀在顺兵膝盖骨上拍了拍。

“哪个营的？进城后驻在哪条街？”徐三问。

顺兵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在昏暗的柴房里乱转，看着面前这个左脸趴着大刀疤的煞星，连求饶的利索话都说不周全：“好汉饶命……小的、小的是前营刘将军帐下的，刚从阳和卫补进来的辅兵，驻在南门大市街的马王庙……”

徐三心里清楚，这种大顺军外围的兵痞，平日里连军帐五里地都靠不拢，嘴里多半榨不出什么干货。

留着这口活气，纯粹是按情报处的死规矩走一遍过场，万一这蠢货恰好听见过哪位将领醉酒后的胡话，也算捡个便宜。

“李自成的中军大帐设在哪？城里的粮仓和火药库谁在接管？”徐三刀尖往下压了压，挑破了顺兵膝盖上的粗布裤管。

“中军在巡抚衙门！粮仓……粮仓小的真不知道！”顺兵吓得浑身乱颤，裤裆里一阵臊臭，“小的们就是趁着夜里出来摸点油水，巡防的大老爷们都在主街上喝大酒，哪能让小的们挨着库房的边……”

徐三听完，确认这就是个只知道抢娘们和摸碎银子的烂泥。多问半句都是浪费时间。

他没再开口，左手一把捂住顺兵的口鼻，右手短刀贴着锁骨上方的窝口刺入，手腕一拧。

顺兵蹬了两下腿，脖子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徐三抽回短刀，在尸体破烂的棉袄上擦净血迹，插回刀鞘。他站起身走出柴房，院子里的七八名队员已经收拾妥当，连地上的血泥都用新雪盖了一层。

“走。去城西。”

徐三挥了挥手，一行人翻过后院塌了半截的矮墙，钻进黑黢黢的夹道。

宣府城西向来是穷苦军户和苦力聚居的地界，屋舍低矮破败。大顺军的兵痞嫌这地方刮不出油水，入夜后连巡街的马队都懒得往这边绕。

城隍庙早就断了香火，两扇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前石狮子的脑袋缺了一半。

徐三带着人从后墙的排水豁口翻进去时，偏殿里已经蹲了十几条黑影。那是散在宣府各坊市的另外五个行动小组及其联络员。

没人说话，也没人点火，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布满蛛网的殿堂里起伏。

徐三刚在供桌旁站定，后殿的破门帘子被人掀开。

一个穿着灰布棉袍、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这人面容普通，眼角带着几道操劳留下的细纹，走起路来肩膀微塌，扔进人堆里绝对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徐三看见这人，立刻挺直腰板，跨前一步抱拳：“处长。”

周围蹲着的五个小组长齐刷刷站起身，垂手行礼。

任天一走到供桌前，把手里的黑布算盘袋搁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人数，目光在徐三身后的第三队女队长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究擅自更改集合据点的事。

手底下的人能全须全尾地聚齐，说明尾巴处理干净了。至于过程出了什么岔子，活下来的人自己会记在心里，死人更不需要解释。

“宣府破得比预想中快了半月。”任天一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核对一笔陈年烂账，“周遇吉确实能打，就算有咱们的情报支持，但还是寡不敌众。只是没想到姜镶老狗，真的将大同拱手让出，王承胤和杜勋这两人也是紧追其后，李自成兵不血刃拿了宣府，顺军休整五天后，就会拔营扑向居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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