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集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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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皱起眉：“处长，那咱们在宣府这几个月的布置，岂不是白费了？”

情报处为了钉死宣府这颗钉子，前前后后砸进去数万两白银，折了十几个好手。要是就这么看着李自成大摇大摆走过去，这买卖亏得让人心疼。

“生意做不成大宗，就改做零碎。”任天一从袖筒里抽出一卷质地极好的熟宣图纸，在供桌上摊开，“淮王给咱们的命令，是尽可能拖慢大顺军东进的步子，给江南腾出料理家务的空当。李自成的人马咱们挡不住，但他带进城的火药，咱们能替他烧了。”

徐三凑上前，借着窗洞漏进来的雪光看去。

那是一张极其详尽的宣府城防与武库分布图。上面不仅用朱笔标明了城内三处大粮仓、两处火药局的位置，甚至连库房外围的暗沟走向、换防哨卡的死角都用蝇头小楷批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巡抚衙门的底图？”徐三认出了上面巡抚关防的水印。

“朱之冯给的。”任天一手指点在城南的火药局位置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前天夜里，我借着送炭的名义进了巡抚后衙。我跟这位朱大人谈了一笔买卖，只要他肯换上粗布衣服跟着咱们走暗渠出城，隐姓埋名留在宣府暗中串联旧部，日后还能有夺回宣府的机会。”

任天一顿了顿，收回手指，轻轻拍了拍图纸边缘。

“可惜，这位朱大人是个读死书的呆子。他说吃大明的饭，就得死在大明的官袍里。”

任天一扯了下嘴角，“不过这人倒也讲究，临死前把巡抚衙门压箱底的城防图塞给了我，算是付了咱们帮他给老家送绝笔信的脚钱。”

殿内一众老卒听得暗自咋舌。连死硬到底的封疆大吏都能在临死前榨出最后一点油水，处长这做买卖的手段，比战场上拼刀子还要狠绝。

任天一心里把账算得很明白。朱之冯想求仁得仁，那是他的体面；情报处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一张城防图换一封家书，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杜勋为了向李自成献媚，把城头上的十几门红衣大炮全用铁水灌死了。”

任天一指着图纸东南角的一片大院，“但城南武库里存着的四万斤黑火药、两千桶猛火油，杜勋一两没动，全留着给李自成充作攻打居庸关和北京城的军资。今天下午，大顺军后营的袁宗第派了五百人接管了那里，并且把自己随军押运的二十车火药也并了进去。”

徐三的眼睛亮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全堆在一块儿了？”

“对。袁宗第手下的一个负责押运的参将，赶着过年喝酒，图省事，没按规矩分库存放，全塞进了武库的主仓廒。”任天一抬起眼皮，看向在场的六个小组长，“这就是今晚的买卖。把这几万斤火药送上天，炸断李自成攻打北京的半条胳膊。”

“处长，袁宗第在阜阳吃过咱们的大亏，这人哪怕喝多了酒，防备也比旁人严密。”徐三盯着图纸上的院落布局，“五百名老营兵守着一个院子，硬闯肯定来不及点火。”

“谁让你们硬闯了？”任天一从怀里摸出三块铜牌，扔在供桌上，发出啪嗒的脆响，“这是监军行署杜勋手底下番子的腰牌。今天傍晚，杜勋派人给大顺军各营送犒军酒，被我的人在半道上截了三车，顺带借了三个番子的脑袋。”

任天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三辆装满汾酒和肥羊的大车，现在就停在城隍庙后街。酒坛子底下垫的全是浸了火油的引线和硫磺块。”

任天一的目光在徐三脸上定住：“徐三，你带第一、第二小队，换上番子的衣服，押着酒车去武库送礼。袁宗第手底下那帮兵痞在黄河边上啃了半个月冻饼，见着太监送来的肉酒，绝不会放过。车一进主院，不用管人，直接点火油引信。”

徐三伸手抓过铜牌塞进怀里，咧嘴露出白牙：“明白。那其他队呢？”

“第三、第四小队去武库西侧的草料场放火，把守军的注意力往西边引。第五、第六小队去东门暗渠接应，搬开堵路的大石。”

任天一伸手将桌上的宣府城防图卷起，塞进算盘袋里，“丑时三刻动手。火药局一响，全城必然大乱，所有人顺着东门暗渠出城，去桑干河下游的破窑厂会合。”

“谁要是掉了队，或者被顺军咬住了，”任天一声音平缓，没有半点起伏，“情报处的规矩，活口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是！”众人低声应命，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