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家里有鬼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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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一咽下嘴里的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脚边的黑布算盘袋里摸出一截指头粗的竹管，随手抛在面前的破木箱上。

竹管滚了两圈，停在木箱边缘。上头一点朱砂印记格外醒目。

杜之秩看清那截竹管，脸色变了。

那正是今天早上飞进他京城私宅的信鸽腿管。这种竹管是司礼监内臣私下传书专用的样式，外人根本仿造不出来。

此人竟然能拿出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家里有鬼了。

“你……你到底是谁？！”杜之秩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变了调。

“两位大人既然想投那闯贼，既然都是投，为何不投我家淮王？”

任天一抬起头，火光映在他平淡无奇的脸上。

敌楼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干松枝燃烧的噼啪声。

唐通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回头扫了一眼门外。他扭头冲着亲卫统领低喝：“带弟兄们退出去，把马道两头封死，五十步内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亲卫统领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单枪匹马的任天一，抱拳领命，带着十几名亲兵退下石阶，顺手带上了敌楼的厚木门。

光线暗了下来。

唐通按着刀柄，大步走到火灶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任天一：“江北顾长平的人？”

“江淮人民军情报处，任天一。”任天一指了指对面的两块条石，“两位大人坐下聊。站着说话费力气，咱们账房谈买卖，讲究个和气生财。”

杜之秩眼珠子乱转，拢着袖子走到唐通身侧，没有坐，压低嗓音试探：“任先生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咱家和唐总兵奉万岁爷旨意驻防居庸关，那是赤胆忠心、与关城共存亡的，什么投不投的，先生可莫要血口喷人。”

任天一笑了。

他没去接杜之秩的官腔，只是慢条斯理的陈述到。

“二月初八夜里，宣府城南武库那四万斤黑火药，还有袁宗第押过来的二十车攻城家底，是我让人点的。”

任天一拿起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炭灰，“杜公公，你那位同乡老哥哥能在旌忠祠里混个牌位，他侄子能白捡个世袭锦衣卫千户，这人情，可全是我家淮王送的。”

杜之秩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唐通额角也渗出了冷汗，握刀的掌心一片潮热。

原本以为宣府那场大火是老天爷开了眼，或者是哪路溃兵误打误撞，万万没想到，远在几千里外的江北顾长平，居然把黑手直接伸进了九边重镇。

更可怕的是，杜勋早上才用信鸽把投降的底细传进京城，中午不到，这位任先生就已经坐在居庸关北门敌楼里等着他们了。

这意味着他们从午门出来在轿窗前说的那番私房话，甚至连他们打算今晚派人去宣府接头的算盘，在人家眼里全是透明的！

“任先生好手段。”唐通深吸一口气，把拔出三寸的腰刀推回鞘内，一撩甲裙，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对面的条石上，“既然任先生把底牌亮到这份上了，本镇也不藏着掖着。”

“顾淮王远在南直隶，中间隔着黄河、隔着山东，手伸得再长，也接不住居庸关这块地盘。你让我们投淮王，怎么个投法？难不成让本镇带着这八千饥兵，长出翅膀飞去庐州？”

“唐总兵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算账却差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