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弃城入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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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瓮城内黑压压的辽民，脸色发青，快步走到吴三桂身侧：“长伯，朝廷旨意是命你率军入援京师。你把这二十万张嘴全塞进山海关，关城的常平仓如何支应得起？”

吴三桂转过身，目光落在高第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高总兵的意思，是让本镇把这二十万辽东父老丢在关外喂建奴？”

“本镇绝无此意！”高第甩了下袖子，避开吴三桂的视线，“只是山海关存粮本就见底，还要供应你我两镇兵马。如今流贼已过宣府，京师危在旦夕，长伯既奉旨勤王，自当尽早拔营西进。”

“至于这些辽民，不若开西门放他们往永平府、蓟州一带就食……”

“放进关内，沿途州县闭门不纳，不出十日便会聚众成寇。”吴三桂打断他的话，声音不高，“况且，北面的尾巴已经追上来了。”

“北面？”高第脸色骤变。

“总兵，北面有动静！”

城头值守的哨兵突然指着远处的官道大喊。

吴三桂放下海碗，拎起挂在腰间的单筒铜镜，架在垛口上往北看。

三里外的灰白色荒原尽头，一道黑线正顺着官道漫过来。

几千骑披着重甲的八旗骑兵踩碎路面的薄冰，马蹄扬起大片尘土。打头的是几面镶白旗和正白旗的三角战旗，旗帜底下，无数剃着金钱鼠尾的建奴骑兵正催马狂奔，一路冲到山海关外两里地的石桥旁才勒住马缰。

吴三桂透过铜镜，能清楚看见队伍前头那个骑着黑马、身材魁梧的建奴贝勒。

阿济格。

阿济格显然是气疯了。他在高桥堡被吴三桂的一千五百骑兵耍了整整两天，等他冲进宁远城，发现连粒米都没捞着，二十万包衣奴才和三万明军全跑没了影，当场带兵顺着官道一路猛追过来。

只可惜，他晚了半天。

高第凑到垛口旁看了一眼，双腿打颤，扶住城砖才勉强站稳：“是阿济格……他怎来得如此之快！”

阿济格骑在马上，拔出马刀指着高耸的山海关城墙，嘴里叽里咕噜地咆哮着什么。几名巴牙喇精骑冲过石桥，在城下百步外耀武扬威地兜着圈子，往关墙上射了几支响箭。

箭头撞在青砖上，擦出几点火星，掉进护城河的冰面上。

“快！传令炮手装药！！”高第看得火起，转身就要去招呼炮手。

“省点火药。”吴三桂放下铜镜，按住高第的肩膀，“阿济格就带了三千骑兵，连攻城的云梯和楯车都没拉，他拿头撞山海关？让他骂去，骂累了自然就滚了。”

宁远是四面受敌的孤城，山海关却是依山傍海的险关，城高池深，城头架有数十门红衣大炮。莫说阿济格这三千骑兵，便是多尔衮倾八旗主力前来，不填上数万人命也休想撼动关门。

建奴最擅长的是野战浪战，碰上这种乌龟壳子，多尔衮比谁都惜命。

果不其然，城下的阿济格叫骂了小半个时辰，见关墙上的明军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几门黑洞洞的巨炮还在垛口后头慢慢调整着炮口，终究没敢下令冲过护城河。

北面官道上又是一阵马蹄声响。

一队打着正白旗大纛的骑兵赶到石桥边。吴三桂举起铜镜看了一眼，只见一名穿着石青色貂裘的骑士在亲卫簇拥下勒马停住，跟暴跳如雷的阿济格说了几句什么。

阿济格原本高举的马刀放了下来，虽满脸不甘，却还是调转了马头。

“是多尔衮。”吴三桂收起铜镜，声音发沉，“这头老狼亲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