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谁说要去通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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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落地的闷响震起一团黄尘。

守备将官手扶着垛口，眯起眼睛往东面官道尽头看。地面在抖，城墙砖缝里的碎石子顺着墙皮往下掉。

天边漫过来一道黑线。

打头的是三千关宁铁骑，一人双马，玄色铁甲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乌光。没有擂鼓，没有号角，甚至听不见半点兵卒的喧哗，只有上万只马蹄同时砸在半化冻的泥地里，轰隆隆的动静压得人胸口发闷。

骑兵阵后头，是望不到头的步卒方阵。长枪林立，刀盾染着暗褐色的旧血，两万多人踩着泥浆往前推，队伍里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守备将官在蓟州待了五年，见惯了九边兵马过境时吵吵嚷嚷、拉夫抢粮的乱象，哪见过这种闷不吭声、跟奔丧一样的阵仗。

距离东门还有一里地时，前头的骑兵阵型突然变了。

一面令旗在阵中挥动，三千铁骑一分为二，像两把劈开的铁钳，越过官道两侧的荒地，直接朝着蓟州城的南门和北门包抄过去。

守备将官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旁边的亲兵把总也变了脸色，凑过来压低嗓门：“将军，不对劲啊！平西侯既是借道补给，前锋骑兵不去校场歇马，怎么反倒把咱们南北两门给堵上了？西门外头刚才也去了几百游骑，这架势……像是要把整个蓟州城围死！”

守备将官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闭上你的臭嘴！平西侯行军布阵，也是你能瞎揣测的？通州那边流贼游骑到处乱窜，人家这是替咱们警戒城防，防着城里有流贼的细作跑出去报信！”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两条腿却有点发软。

大军中军已经推到了吊桥五十步外。

前排的刀盾兵向两侧分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踩着碎步走了出来。马背上的年轻将领披着件沾满干泥的玄色扎甲，没戴头盔，左手控缰，右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在黑马旁侧，还跟着一辆四轮马车。车帘子掀开了一半，露出一张涂脂抹粉却毫无血色的老脸。那名身穿大红蟒袍的司礼监内监缩在车厢里，两只手死死抱着一柄黄绸包裹的长剑。

真是宫里出来的钦差，怀里抱的真是尚方宝剑！

守备将官再也顾不上多想，心头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散了，转身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往下跑：“快！跟本将出城迎驾！”

冲出幽暗的城门洞，守备将官带着十几个亲卫一路小跑过吊桥，在距离黑马十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把额头贴在马蹄翻起的冻土块上：“蓟州守备参见平西侯！参见钦差老祖宗！”

马背上的吴三桂垂下眼皮，打量着脚下这个把脑袋埋进泥里的明军将官。

他没说话，场面就这么冷着。

马车里的内监被吴三桂的亲兵在后腰上捅了一下，打了个激灵，连忙清了清嗓子，捏着尖细的嗓音喊道：“蓟州守备，咱家与平西侯奉皇爷密旨，统兵入卫京师。半个时辰前传下的军令，你可都办妥了？”

“回老祖宗的话，全办妥了！”

守备将官不敢抬头，大声回禀，“城内常平仓的两万石春粮、武库里的三百桶火药，还有从各牙行征调来的四百辆大车、八百匹骡马，全数归置在城南校场上！账册就在末将怀里，随时听候侯爷和老祖宗查验！”

吴三桂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嗓音粗粝暗哑：“蓟州兵备道呢？怎么没见他出来迎旨？”

守备将官后背一紧，急忙答道：“回侯爷，道台大人前两日偶感风寒，卧床不起。末将方才已经派把总带人去道台衙门请了，这会儿应当已经在赶来东门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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