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蓟州守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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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蓟州守备署的签押房内，守备将官背着手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堂下站着的亲兵把头垂得更低了：“回将军，没有。从三天前通州方向断了驿路，咱们先后派出去四拨人马，一共二十八个人，到现在连匹马毛都没摸回来。”

守备将官停住脚，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护领。

屋里的炭火烧得挺旺，他后背却直冒凉气。

三天前，居庸关被破的流言顺着溃兵传到京东，紧接着顺天府方向就彻底成了个黑窟窿。没有朝廷的邸报，没有兵部的调令，甚至连平日里沿途勒索的京营缇骑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顺天府就像被一口大锅扣在了底下，里头的声音传不出来，外头的人也摸不进去。

蓟州离通州不过百十里地，骑快马半日就能打个来回。二十八个人马洒出去，泥牛入海，连个报丧的都没逃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他在边军里混了十几年，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流贼的游骑已经把通州往东的官道彻底封死了，而且来的人不少，哨卡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兵备道那边怎么说？”守备将官坐回太师椅上，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兵备道老爷从前天晚上就开始称病，大门上了锁，连后院的井都让人看死了。”

亲兵凑近两步，压低嗓门，“小的今早去打探，瞧见道台衙门的后巷里停着四辆大骡车，几个家丁正往车上搬箱子，看那压出的车辙印，里头装的八成是现银。”

守备将官把茶碗重重墩在桌案上，冷笑一声：“文官老爷倒是跑得快。可城里这三千兵，还有常平仓里那两万石春粮怎么办？无旨弃城，那是掉脑袋的罪过；可要是死守在这儿……”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咽了回去。

死守？拿什么守？

蓟州精锐早就被唐通那个杀才抽走去京城讨饷了，留在城里的三千人，多半是些拖家带口的卫所老弱。城头那十几门铁炮，炮身锈得直掉渣，火药库里的存货还是崇祯十四年入库的陈药。

若是李自成的大军顺着官道压过来，这蓟州城连半天都撑不住。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局面，跑是死，守也是死。唯一的指望，就是朝廷能有支生力军从外线顶上来，或者干脆来道明旨，让他名正言顺地带着兵往东退进山海关。

只要进了山海关，天塌下来也有高第和吴三桂顶着。

正盘算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值守城头的把总扶着腰刀，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将军！东门外有情况！”

守备将官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按住了桌边的佩刀：“流贼绕到东边去了？”

“不是流贼！”把总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惊疑，“是一队打着‘吴’字帅旗的骑兵，看着有十来个人，一人双马，全穿着关宁军的铁甲，刚冲到东门吊桥外头！”

“关宁军？”守备将官愣了一下，“吴三桂的人？”

上个月司礼监太监带着缇骑路过蓟州，去宁远传旨召吴三桂入关勤王，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还特意送了两百两银子的程仪，巴结过那位传旨的公公。

算算日子，关宁军就算是插上翅膀，带着二十万辽民也没这么快走到蓟州。

“领头的骑兵怎么说？”守备将官追问道。

“那人嗓门大得很，在城下喊话，说是平西侯奉旨入卫京师，三万关宁铁骑就在东边十里外，半个时辰内就到！”把总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他还说，随军监军的司礼监钦差公公就在后队，手里捧着皇爷赐下的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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