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蓟州守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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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方宝剑四个字一出来，守备将官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头抖了一下。

他急忙追问：“钦差传了什么话？”

“那骑兵勒令咱们即刻打开四门迎驾，把城里所有的大车、骡马、粮草、火药全部清点造册，半个时辰内摆到校场上候审！”

把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人还放了狠话，说是谁敢紧闭城门或是迟到一刻，直接按抗旨谋逆论处，当场拿尚方剑砍头，夷三族！”

签押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木炭爆开的噼啪声。

守备将官站在桌案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吴三桂真的来了，而且带了足足三万主力。

更要命的是，那个半个月前出京的司礼监太监也跟着一起来了，还把吴三桂从平西伯抬成了平西侯。

这就对上了。

为什么这三天通州方向连个信儿都没有？肯定是因为流贼主力正在猛攻顺天府，皇上在宫里被围急了眼，这才下了血本加封吴三桂为平西侯，催着关宁铁骑不惜代价昼夜强行军赶来救驾！

至于为什么让蓟州把所有的大车、骡马和粮草火药全摆到校场上，那更是理所应当。关宁军从宁远一路狂奔过来，肯定是为了抢时间扔掉了笨重的辎重，眼下急着去通州跟李自成拼命，自然要在蓟州补充粮弹和脚力。

想通了这一关节，守备将官心头那块压了三天的大石头落了地，后背的冷汗却冒得更凶了。

三万关宁军，那是真正从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不是京营那帮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点心。

吴三桂手里捏着兵，旁边又坐着握有尚方剑的司礼监钦差，这要是稍微慢了半拍，让人家抓着把柄拿他祭旗立威，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快！去把库房的钥匙全拿出来！”

守备将官再也顾不上多想，抓起桌上的头盔扣在脑袋上，大步往门外走，“传令下去，把东门和南门的千斤闸全拉起来！让城里所有的辅兵和民夫全动起来，把常平仓里的春粮、武库里的火药全往校场上搬！”

“将军，那……那兵备道老爷那边呢？”把总跟在后头小跑着问，“调动常平仓的存粮，按规矩得有道台衙门的条子……”

“这时候还讲个屁的规矩！”

守备将官一脚踹开院门，头也不回地骂道，“平西侯的铁骑半个时辰就到城门底下，钦差的尚方剑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你带一队人，现在就去道台衙门，把门给我撞开！告诉道台老爷，他要是还想在床上装病，待会儿平西侯进了城，本将第一个把他绑到校场上去顶罪！”

把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抱拳应了一声，带着十几个亲兵直奔西街的兵备道衙门。

守备将官紧了紧腰带，带着剩下的亲卫快步登上东门城楼。

早春的寒风夹着沙土扑面而来。

城门下，那十来个关宁军骑兵正勒马停在吊桥外头。战马胸膛剧烈起伏，马嘴里吐着白沫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马背上的骑兵个个面色凶悍，身上的铁甲沾满了泥浆，背上背着强弓，腰间挎着厚背砍刀，正仰着头冷冷地盯着城楼。

见守备将官露面，打头的那个骑兵连拱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抽出马鞭指着城头大喝：“上头的是蓟州守备？我家侯爷的军令可听清楚了？”

守备将官赶紧扒着垛口，满脸堆笑地往下拱手：“听清楚了！听清楚了！这位军爷稍歇，末将已经让人去开城门了！粮草和车马这就往校场上归置，绝不敢耽误侯爷的大事！”

说完，他也不敢在城头上多端架子，扭头冲着守门的兵卒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绞盘动起来，开城门！把拒马全挪到两边去！”

吱呀呀的绞盘声响起，沉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两侧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