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三更梆子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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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人说,半夜听见梆子响千万别开门。
我偏不信邪,结果那天晚上——
梆子声真的在我家门口响了三下。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敲梆子的竟然是我死去三年的爷爷。
他对我咧嘴一笑:“孙子,开门啊,爷爷给你带了最爱吃的糖葫芦。”
我叫李响,出生在豫西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我们村四面环山,一条小河从村前绕过,河边的老柳树据说有上百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打我记事儿起,村里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怪谈,什么河里的水鬼、山上的狐仙、谁家老宅半夜的哭声……听得多了,也就当个乐子,从来没当真过。
但有一件事,是我亲身经历的。
爷爷去世那年,我刚好十五岁。他是村里有名的“梆子爷”,也就是更夫。以前没有钟表,全靠人夜里敲梆子报时。爷爷从四十多岁开始守夜,每天从二更敲到五更,风雨无阻。他手里那根梆子,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枣木做的,敲起来“梆梆”响,声音能传出去半里地。
爷爷走的那天,是个冬天的晚上。他死在去敲三更的路上,人倒在村口的老柳树底下,怀里还抱着那根梆子。村里人说,他是心梗,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但我清楚地记得,出殡那天,我偷偷把那根梆子塞进了他的棺材里。因为爷爷生前说过,梆子是更夫的命,人死了也得带走。
三年了,我几乎已经把这件事忘了。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是农历七月半,中元节。我在城里打工没回去,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刷手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梆梆”的声音。我住在城中村的一楼,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平时夜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梆子声?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声音是从巷子那头传来的,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梆……梆……梆……”三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是三声。
我心里一紧。这声音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天晚上都是听着这个声音睡觉的。可这里是城里啊,谁大半夜敲梆子?
我爬到窗户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忽明忽暗。梆子声越来越近,我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巷子那头慢慢走过来。等那人走到路灯底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我爷爷。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上戴着顶旧毡帽,手里拎着那根枣木梆子,另一只手拿着根木槌。他走路的姿势还是老样子,左脚有点跛——那是他年轻时在地里干活被锄头砸的。
“梆……梆……梆……”他走到我窗户底下,停住了。
我大气不敢出,贴在墙上,手心全是汗。爷爷抬起头,冲着我的窗户咧嘴一笑:“孙子,开门啊,爷爷给你带了最爱吃的糖葫芦。”
他的声音和生前一模一样,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我小时候最爱吃糖葫芦,爷爷每次去镇上赶集都会给我带一根。可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爷爷又说:“响啊,开门吧,外头冷。”他举起手里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那根梆子,正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自己的腿。梆子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敲在什么东西上,不是木头,更像……肉。
“响啊,你不开门,爷爷就在这儿坐着等。”他真就在门口坐下了,背靠着门板,开始哼起小曲。那曲子我听过,是爷爷每次哄我睡觉时唱的:“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我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梆子声又响了,这次是三更。爷爷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叹了口气:“孙子长大了,不要爷爷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我瘫在地上,一直到天亮都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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